除了慕蒙眉眼深沉,沒什么情緒波動,連慕落盛元霆等人都呆立于當場,更別說其他的人。
底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竊竊私語
“先帝本來傳位之人是慕歌川”
“若真是如此,當年他失蹤便是遭了毒手慕辭月真能下如此狠手么”
“有何不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說不準這慕辭月就是個偽君子呢。”
“慕歸程那人自成年后便云游四海,逍遙快活,原以為這些年他尚且遠游,卻不知早早便”
“若真如此,帝位從一開始就該是現在天帝的”
天帝眼底一片血紅,“衡兒”
慕清衡走到他身邊,語氣很輕卻堅定,“陛下,我們不一樣。您是被迫無奈,我卻是自入歧途。我比之您,要差得遠了。”
天帝不斷地搖頭,熱淚終于忍不住滾滾而下,他透過模糊的淚眼望著慕清衡他是多么的心疼這個孩子,一出生便沒有了母親,年幼時又失去了父親,原以為自己可以保護他,卻不曾想他在那般小的年紀就識破了自己的偽裝,從此活在痛苦之中。
而后來他誤入歧途,他原本該給這個孩子一次機會的他也是入過魔犯過錯的人正因犯錯,他深知擁有改過機會的可貴。在位多年,他給了多少人、多少不可饒恕之之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卻偏偏沒有給這個孩子任何機會。
為了自己的女兒,他還割下他的舌頭,將他生落無盡崖。
他父親欠自己的,已經用性命還了。可這個孩子卻代替他的父親,承受了如此多的苦難與折磨。
即便慕清衡如何相勸,天帝也斷不肯拿出詔書來自證,眼看族中的騷亂漸漸平息,眾人的神色再次出現半信半疑,慕蒙嘆了口氣,慢慢走上前來。
她先是看了眼慕清衡,慕清衡察覺到她的目光,仿佛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眼巴巴看著她,一雙手放在身前也不是,背在身后也不是,都不知改擺在哪里。
他甚至沒有看清她目光中的神色,便已經失了沉穩。
慕清衡沮喪地慢慢退了兩步,垂下長卷如鴉翼的睫羽,遮住眼中的難過茫然。
千言萬語也沒辦法在此刻說,慕蒙只好收斂心思,站在天帝身邊傾身湊近,在他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話。
天帝眼睛微微睜大,有些呆呆的側頭看她一眼,眨了眨眼睛,像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慕蒙忍不住彎唇微微笑起來,點一點頭,無聲的肯定。
天帝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開口“好吧。”
最終,天帝將兩份詔書都拿出來,請聲名威重的族臣辨別鑒定,并且露出心口那深刻的陳年舊傷,辨認慕辭月的劍風痕跡。
接著慕蒙將虞笙交給她的枯葉拿出來,她并沒有說太多枯葉的來歷,只說是路見不平的一位妖族少女,不忍真相蒙塵,拼死記錄下一切。
終于,一切事情塵埃落定,有先帝的遺詔在,天帝再次接掌了帝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