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換過匪石之心,可他也是遭人毒手后迫不得已,而且看他一生孤苦只守著兩個女兒,便知他的心已經生肉,和尋常人無異。
六界本就對生出肉心的魔族沒有惡意,天帝既然已是尋常肉心,體內又有天族血脈,那么便和魔沒有什么關系,只當尋常天族人看待罷了。
那么現在要處置的,就只剩下未死歸來的慕清衡了。
雖然眾人意見不合,但明顯還是反對慕清衡重回天族、并要依法再次處置的呼聲更高些。
天帝望向慕清衡,見他俊朗若星子的眼眸一片平靜,乖順又從容,仿佛無論如何處置他都坦然接受。
他心臟生疼,終于閉了閉眼,沉聲說道“好了。”
一片安靜。
“衡兒曾經是做錯過一些事,可他已經付出了代價,你們也都看見了,他身上多少殘傷,他吃的苦比他犯的錯還要多。并且血脈一事不必再提了,他本就是最正統的天族血脈,雖然曾經入魔,可早在很久之前他的石心就已經生肉,與我并無分別。”
話音落下片刻后,有人質疑“若真如此倒是無妨,可石心生肉如何能空口白牙的說總該證明一番,不然眾人如何安心萬一并非如此,日后他再行倒行逆施之舉”
此言一出,立刻響起一片附和之聲,雖然是質疑,但明顯態度已有所軟化只要慕清衡能證明,他們自然便能接受他。
慕清衡怔忪,眼角眉梢流露出點點欣喜,繼而笑容加深,像是沒想到有什么天大好事落在他頭上一般。他并未多說,只低頭去拔腰間的匕首
“等一下,”慕蒙微微皺眉,“你不必劃開胸膛了。”
慕清衡微微一愣,臉色陡然蒼白下去,無聲地望著她。
那只已經握住刀柄的修長手掌輕輕松開,慢慢垂落下去。
他這副神色,慕蒙心里清楚他定是傷心了。
他也真是,那么聰明的人,怎么這個時候犯蠢,難道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緒分明是心疼么慕蒙無奈一笑,當下也沒法多說,只對著眾人揚聲道“當年慕清衡伏法,是我作為他驗心的執行官,那時他的心臟便已是一顆正常的肉心了。”
這話由慕蒙來說,比任何人說來都有信服力,畢竟當年慕清衡之事慕蒙是首告,可是到如今,她能為慕清衡肉心作證,應當看得出來此事不假。
一時間,大殿中的聲音小了許多,但并沒有完全消失。慕清衡抬眸微微掃過眾人,略一思索,輕聲道“話雖如此,可還是讓大家親眼看見更有信服力些,也免得日后給”
他略一停頓,聲音更低沉下去,強撐著不讓難過與脆弱流露出來,“給公主殿下添麻煩。”
他剛一說完,連一點反應機會都不給旁人,驟然抽出匕首,毫不猶豫對著自己心口下刀,豁然劃開一道深深的裂口。
“衡兒”天帝嚇了一跳,一把奪下他的刀,但已經來不及,慕清衡已然劃開胸膛,隱隱可見里邊跳動的心臟。
慕蒙也驚駭異常,一時間她都分不清先沖到腦門上的是心疼還是憤怒他為什么總是這樣,是想要氣死她嗎他怎么就學不會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知道不要輕易傷害自己
真是恨得咬牙切齒,簡直想甩手不管他,但看他失血蒼白的面容,又覺得于心不忍。
慕蒙氣的想咬他,但身體卻很誠實,立刻走過去點了慕清衡兩處大穴,渾厚清透的靈力傳入他的筋脈,一瞬間他的傷口止住了洶涌的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