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會。”
蘭仲白站起來,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面前之人。蘭仲白一向從容不迫,可面對這個言齊,竟然讓他生出了一點緊張之感。
蘭仲白謙虛請教“請問該如何稱呼言兄”
學子之間都以表字相稱,蘭仲白打量齊琰年歲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幾二十,但焦子陽都叫他表兄,那他大約及冠了。
可齊琰卻說“無字。”
蘭仲白一怔愣。
桌上三人都有些尷尬的樣子,只有齊琰從容自若,他倒了一盞茶,問道“仲白兄尊名是哪個字”
蘭仲白的“仲白”二字,是他的表字,他說道“單名一個瑛。”
齊琰眉間微動,他忽然看了虞枝枝一眼,盯得虞枝枝有些毛骨悚然。
然后他轉眼看蘭仲白,似笑非笑“瑛者,石之有光者也。”
瑛是似玉的石頭。
蘭石石蘭
在虞枝枝逃跑后,齊琰曾去過西偏殿,他找出了一本虞枝枝藏在角落里的小冊子。
上面的每一頁,都是寫給石蘭的信。
齊琰想到這里,笑容都有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他看向虞枝枝,虞枝枝偏頭看蘭仲白,沒有注意到。
蘭仲白微笑著點點頭,沒有多想齊琰的深意。
邊上的虞枝枝好奇念著“蘭瑛。”
蘭仲白略有羞赧地說道“我的名字很奇怪”
虞枝枝搖頭“不、不奇怪,很配你。”
焦子陽仿佛聽見了咯吱咯吱的聲音,他東張西望看老鼠在哪里,結果發現是他尊貴的表兄將手里的珠子捏得嘎吱作響。
齊琰沉著臉看著虞枝枝,他按捺不住想要直接將她從蘭仲白邊上扯開,拉著她塞進馬車里,關在暗無天地的囚籠里,按照從前的打算,日日夜夜戲弄她。
但他耐著心忍了下來。
沉不住氣的人才是輸家,而他絕不會是輸家。
他要認真和虞枝枝玩這場游戲,他要虞枝枝哭著對他說,她錯了。
轉瞬間,齊琰神色恢復如初,甚至帶著如大雪初霽的和煦,他轉眼掃了一眼焦子陽,焦子陽立刻假裝不經意地移開打量的視線,坐得筆直。
齊琰用眼神示意焦子陽帶著蘭仲白一起滾。
焦子陽顯然沒有領會他的意思。
齊琰開口“子陽,茶還沒吃完”
焦子陽忙將口中的茶水吞了進去,好像還吞了幾片茶葉,他狼狽咳嗽著,站了起來“回表兄的話,吃完了,我們走吧。”
蘭仲白跟著站了起來,虞枝枝見狀也要起身,腿還沒站直,就感到腕上一緊,她趔趄著坐了下來。
焦子陽愣神,蘭仲白轉身,他看著齊琰搭在虞枝枝腕上的手,擰了眉。
在他的注視下,齊琰的手指緩慢地順著虞枝枝的腕往袖子里劃去,他垂著睫毛看虞枝枝“虞昭,我有話和你說。”
虞枝枝頭皮發緊,齊琰的手指一寸寸地撫著她的小臂,讓她不安的同時引起了一陣激栗。
虞枝枝不得不承認,她很熟悉齊琰的觸碰。
但她已經決心和齊琰劃清界限。
她嘗試縮回手,本以為有些困難,但齊琰輕飄飄放開了。
她有些愣神,頓時懷疑自己多想了,齊琰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拉她坐下。
虞枝枝忍著耳垂的一點薄紅,正色道“有什么話就說吧。”
齊琰掃了一眼站在這里分外討嫌的蘭焦二人,慢吞吞對虞枝枝說“早上你起不來的事,我可以為你引薦一個醫師”
虞枝枝慌忙打斷他“咳咳,我說過,我很正常。”
齊琰垂眼輕笑一聲“我卻有些不正常,我早上看到你才起來的,我正要和你仔細說說這件事”他的語氣變得輕微和含糊,“你確定要他們兩人一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