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虞枝枝坐在書案后,她放下書站起來,溫文爾雅地笑著問道“是言齊兄吧”
她刻意放緩呼吸,不欲讓人看出她的慌張,她手心微微生了汗,方才她用最快的速度放下衣擺,繞到書案后端正坐好,面前的人不會知道她方才的窘迫。
屋內只有一盞油燈,虞枝枝一開始沒有看清從黑暗中走出的男人,等男人跨步走進來的時候,她的心臟劇烈收縮了一下,笑容也僵硬起來。
言齊兩個字倒過來
齊琰
齊琰淡漠地將刀刃收回鞘中,寒芒明滅,虞枝枝感到裸露在外的肌膚漸漸生出細密的小疙瘩。
齊琰走過來,隔著書案,兩人對視。
齊琰生生高出虞枝枝一個頭,他微微低著頭逼視虞枝枝,他的眼珠轉動,看著虞枝枝的眼睛、鼻子、嘴唇,她貼起的喉結和她平坦的胸脯。
他嘴角泛起細小的弧度,眼中卻沒有什么笑意“好久不見,虞枝枝。”
虞枝枝的心砰砰亂跳,她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她掐了一下手心,硬著頭皮裝傻“言齊兄,你在說什么你認識我姐姐”
齊琰微笑“很有趣的笑話。”
虞枝枝已經平緩了表情,她認真地看著齊琰“你和盧女郎一樣,是我姐姐的故人嗎我和姐姐是孿生姐弟,容貌相似,你可能是認錯了。”
虞枝枝頓了一下,問道“我姐姐還好嗎盧女郎說她在宮里,后來卻沒什么消息。”
齊琰神態自若地坐下,他抬起頭,明明沒什么表情,卻讓人覺得冷冰冰不似活人,他說“不好。”
虞枝枝沒想到齊琰會回答她,她問道“怎么了”
齊琰慢條斯理說道“聽說死在了廢太子床上。”
虞枝枝一噎,半晌說不出話來。
虞枝枝有些猜不透齊琰的想法,以他的精明,應當認出了自己,但以他的暴虐個性,一旦認出自己,他會直截了當結果自己的。
齊琰容不得背叛和欺騙。
虞枝枝還記得她詐死后打聽到的消息,齊琰在山腳沒見到尸首的時候,可是直接下令要殺了她的。
虞枝枝想不明白,她也不敢去問明白。
她笑了笑“言齊兄今日趕來白氏山勞累了吧,快吃一盞茶歇息歇息。”
齊琰就坐在書案邊上的小兀子上眸光深沉地看她,虞枝枝借著沏茶的借口,想要離齊琰遠一些。
虞枝枝看了一眼,書案左邊有一摞書擋住去路,書案右邊是齊琰。
虞枝枝輕咬了一下唇,往左邊走,她不小心將書踩著了,慌慌忙忙地又撞在書案邊沿,磕出一聲鈍響。
肌膚或衣裳與書案相碰,是不會發出這種聲響的。
虞枝枝腿上匕首貼緊肌膚,不知是冷到或是膈到,虞枝枝抖了一下。
事情發生太快,虞枝枝沒有反應過來,就感到脊背重重撞在墻邊,她唔了一聲,齊琰用手臂壓住她的肩胛,他的膝蓋抵在虞枝枝腿間,將她按在墻上難以動彈。
她瞪大了眼睛“言齊你在做什么”
在這個時候,她依舊記住和齊琰的扮演游戲。
微冷的空氣侵入虞枝枝的小腿,虞枝枝驚恐地感受到齊琰的手穿進衣擺,握住她的小腿漸漸往上。
齊琰的聲音很是冷靜“你在發抖。”
他手指燒灼般地熱,紊亂滾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虞枝枝的頸窩,虞枝枝別過頭,心中一片冰涼。
她低估了齊琰。
齊琰要用這種方法來分辨她是男是女
相比之下,盧文君用手肘撞她胸的動作,真是太過文雅。
然而,齊琰的手在摸到她綁在腿上的匕首時就停住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沿著絡子嵌入肌膚的脈絡撫了半圈。
虞枝枝心下緊張,在齊琰的手指蜿蜒向上的時候,她一下抽出了腿上的匕首,她將刀刃橫在齊琰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