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會兒,沈瑜卿拿帕子擦擦嘴角,“阿娘,我有件事想問你。”
王氏覺出她面色有異,問,“何事”
“你昨日去找了淮安王”
沈瑜卿故作自然地拿起調羹,點了下頭。
“他執意要回漠北”王氏猜到又問了一句。
沈瑜卿沉默,“阿娘,我應該早想到這種結果,他不屬于這,他是山間的獸,本該奔馳于蒼穹,怎會甘心困于囚籠。”
“其實我回上京時是他送我回來,只不過漠北突然出了事最后是我先到了上京。在回來之前,我想好了該如何說服你和阿爹同意這樁婚事,也想好了他去護疆,我甘心在漠北和上京之間奔波。”
王氏看著這個女兒,她最清楚她的脾性了,不會服輸低頭,能做到這般必是對淮安王用情極深了。
“那現在呢”王氏又問她。
沈瑜卿眼睛干澀,若無其事地撫了撫眼尾,“我聽聞皇上安排了人去漠北主事,那人武功策略都超于常人,值得信服的。昨日我跟魏硯說了這事,他依舊執意要走。”
“阿娘,他或許本就沒有那么心悅我。”沈瑜卿淡淡出聲,也不知是在說給誰聽。
王氏過去心疼地抱住她,“世上男子之多,我的綰綰這么好,何愁找不到夫君。”
沈瑜卿沒再說話,眼慢慢垂下。
信很快傳到魏硯手里,信紙展開,魏景的字跡尚且青澀,布局謀略卻稱得上是一個合格帝王。夠心狠,夠決絕,卻也或許急迫,少了些該有的淡然在里。
魏硯看完就將信紙燒了,眉眼低壓,面上沒有半分緩和,“外面人多眼雜,回去告訴他,不怕死想去哪就去哪。”
仆從聽了心口一跳,忙俯身應下離了驛站。王爺語氣太過狠決,任是誰聽了都忍不住害怕。
沈瑜卿梳好妝就出屋了。
書院年考,她進學時績效年年甲等,從無落在人后的時候。如今她離了書院,再度年考時她受邀做了先生。
路算不得遠,下馬車時外面人已經很多了,她被送進里。
今日正是晴空萬里,第一年考是書畫。
沈瑜卿坐在屏風后等待人將畫作送進來。
半個時辰后,畫作送到屋內,沈瑜卿正細細看著,外面突然一陣喧嘩,接著有人走進來,“沈小姐,這些學生聽說您做了年考先生,想觀您畫作一幅。”
“請我”沈瑜卿指了指自己。
送信人道“沈小姐放心,這些學生并無惡意,只是聽說您畫藝精湛,想親眼目睹,若您不方便,我這就回絕了。”
沈瑜卿思量片刻,“罷了,沒什么不方便。”
她拂袖起身,緩緩出了屏風。
這年年考魏硯也受到邀約,他本是不愿來了,礙于魏印親筆書信,他便應了一回,打算好只坐片刻就走。
入門時就被停落的馬車堵住了。書院內人群皆至,甚至有氣他書院的學生聞聲而來,里面不讓進就堵到了外面。爬墻的爬墻,上樹的上樹。
魏硯擰緊眉,攜刀入內。圍著的世家子尚未入朝,見他胡服束身的落拓模樣,以為是看護的武夫,自然都沒放在眼里,自顧說著話。
“梁上那位兄臺,你爬得高,可瞧見沈姑娘出來了”底下一書生裝扮的人喊。
“出來了出來了,正提筆作畫。”
魏硯耳微動,眼不禁朝里看去,腳下步子加快。
守門不識人,橫身攔住他。魏硯臂一抬,把懷里牌子隨意亮到他眼前。
仆從這才看清,慌慌張張地跪下身,“仆眼拙,竟沒認出是王爺。”
魏硯沒理睬,闊步進了去。
場上人群團團圍住,看不清里,只能聽到人說話聲,“沈姑娘果然是年年的甲等,畫作意境絕不是你我能夠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