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吃完早飯,沈梁去洗碗。
泡芙一直跟在他身后,也不說話,只有當沈梁看向他的時候才抿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眉心蹙著,瘦白的臉頰微微鼓起來,眼神有點兇。
沈梁好像看到了一只生氣的小狗。
他淡定地洗著碗,油漬被溫水沖去,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擦拭著碗沿,毛巾擦干多余的水分,很輕松地放進了高處的柜子里。
泡芙看碗終于洗完了,忍不住過來鬧他。
還是不說話。
被銬住的左手蹭進沈梁微潮的掌心,他悶悶不樂地靠在沈梁右臂上,唇角向下抿著,大尾巴總是拍到沈梁的腿。
沈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捏了捏他的鼻尖“怎么了”
泡芙抬眸,幽綠的狼瞳和深灰的尸眼定定地盯著他看,仿佛正掀起一場無聲的控訴。
“沒給你禮物,所以生氣了”沈梁故意逗他,“原來在你心里,我還沒有一件禮物重要。”
“不是”
沈梁看他急了,忍著笑“那你這樣瞪著我看”
泡芙用力眨了兩下眼睛,抱住他的手臂,頭稍微再仰高了一點,水亮水亮的眼睛不再那么具有攻擊性,沈梁甚至能從他眼里看見自己略顯冷漠的倒影。
沈梁看著他的眼睛,莫名怔了半晌。泡芙努力地踮起腳來親他,卻只親到了他滿是胡茬的下巴。
泡芙抿緊唇,跳起來撲到沈梁身上去,沉重的鎖鏈哐當作響,一瞬間將枯瘦的左腕扯得很痛,沈梁被這聲動靜拉回了神,下一刻泡芙跳進了他的懷抱里,摸著左腕嘶嘶地抽著氣。
泡芙的尾巴垂著,在他手臂上一掃一掃的,他像抱小動物一樣托著他的臀,隔著一層單薄的襯衫,感受到他過熱的體溫。他知道泡芙痛,那條鎖鏈不知道什么時候在門框邊卡住了,他剛剛動作幅度太大,那只手腕又太脆弱,他平時握著的時候都怕一不小心折斷。
沈梁抱著他,聽著他的輕喘聲,一言不發地在原地佇立了很久很久。久到泡芙都想放棄了,大不了慢慢來,他不信沈梁一輩子都不會放他出去,慢慢來總會有辦法的,總之現在他不想讓沈梁這么為難。
“沈泡芙想要禮物。”
他趴在沈梁肩上,開始轉移話題。
“是好吃的嗎是草莓蛋糕嗎是親親嗎可以讓泡芙自己選嗎”
沈梁沉默地聽著泡芙說話,心口像是被鈍刀磨了幾下,悶悶地痛著。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明明一切都快好了,一切都在顯示著幸福的預兆。
那些腐爛黑暗的日子都埋進了名為過往的墳墓里,他的心卻一直懸著落不下來,悲傷和恐懼像是早已熔鑄在了他的骨血里,成為永不消逝的幽靈。
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