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鐐銬一打開,泡芙就又消失了。
好像讓他們緊緊相連的不是愛,也不是依戀,只是一條冰冷的鎖鏈,它銬在泡芙左腕,卻像是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總是覺得難以呼吸。
每當泡芙因為疼痛而嗚咽的時候,他也覺得自己即將窒息而亡,而且永不超生。
沈梁抱緊泡芙,覺得自己的心在艱難地,一塊一塊地拼湊起來,每一次跳動都痛,每一次跳動都產生新的裂痕。
可是最終,他還是把泡芙放了下來。泡芙赤著腳,他就讓他踩在他的腳上。鑰匙在哪里,泡芙一定找不到,因為他把鑰匙縫進了自己的心口,剖出來的時候鮮血橫流。
泡芙嚇懵了,那里本來就有重傷,就算高階治療系異能者自愈極快,一夜過去也才剛剛結痂,刀刃刺下去的時候他聽到了痂皮破開的聲音,他愣愣地捂住自己的心口,鼻尖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血淋淋的鑰匙往鐐銬上插,泡芙全身都是僵硬的,細細地發著抖,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梁心口的傷,緊閉雙眼湊上去,小心翼翼地舔舐翻開的血肉。
帶有低濃度血清的血液是苦的,至少在泡芙的味覺感知中是這樣,他軟紅的舌尖逐漸發麻,喪尸皇的津液是最佳的治愈劑,在這樣賣力的舔舐下,猙獰的傷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好了。”
哐當一聲,鎖鏈拖著鐐銬落在地上,發出一道沉沉的悶響。沈梁扔了鑰匙,斑斑血跡染紅了地板,他捏著泡芙的下巴,隱忍著說“別舔了。”
泡芙舔舔剛結好的新痂,也許是因為新肉在長,也許是因為泡芙舔的方式有點奇怪,沈梁覺得心口很癢,早晨,連帶著出現了一些麻煩的生理反應,由于距離太近,一不小心就抵上了泡芙的腰,兩人俱是一怔。
沈梁先撤了兩步,欲蓋彌彰地咳了兩聲,泡芙紅著臉,舌尖酥酥痛痛的,于是吐出來一點輕輕抽著氣。
“禮物”
他突然驚聲說道,指著左腕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手鏈。
十二顆圓形原色桃木珠,用編織好的紅繩串聯著,每一顆都圓潤勻稱,沒有刻字。
泡芙漂亮的圓眼睜得很大,閃著亮亮的光采,一眨不眨地盯著看。那桃木手鏈從沈梁手上沾了血,泡芙伸手,用拇指仔細地擦拭干凈,手上沾了血,又伸出舌頭想舔手指。
沈梁看他突然變得傻乎乎的,覺得有些好笑,捉住他的右手,放進掌心里摩挲片刻。
“只是一串手鏈,值不了多少錢。”
但是,是他父母的遺物。
聽他父親說,這串手鏈是他們家祖上傳下來的,但是并不傳給兒子,而是傳給女兒,如果沒有女兒,就傳給兒媳婦。
他是獨生子,沒有姐姐或妹妹,這串戴在他母親手上的桃木手鏈本來是該由母親親手給她的兒媳婦戴上的,然而命運嘲弄,他的父母成了末世第一批遇難者,他們家也注定斷在這一代,泡芙會戴著這串手鏈和他合葬在一起,再也不會把它交給別人。
沈梁輕撫泡芙的臉頰,粗糙帶繭的指腹摩擦著熱騰騰紅撲撲的皮膚,沈梁這才發現原來喪尸的臉可以這樣紅,這樣熱,熏得他的手指都滾燙起來。
“泡芙會好好珍惜不會把它弄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