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娶定遠侯府嫡出公子的好處,往后在朝堂上多有助益,但想起他們家屠夫出身,能想到的就只有方口闊鼻滿身腥臭的模樣。
他始終不能橫下心娶定遠侯府二公子。
每次跟同在一起打發時間的好友們提起,好友們也是嘲笑他于三要娶一個屠夫家的雙兒,絲毫不通風雅。
還笑談要上門讓他切兩斤精肉。
每次提起定遠侯府的婚事,他都郁悶不言,飲酒求醉,只希望婚事能盡快取消,卻不想定遠侯府的雙兒,他的未婚妻竟有如此風姿。
“鶯娘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那日喝醉了做了些糊涂事,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于陵西定了心神,面對半掩面紗卻可見窺見一二姿容的訂婚雙兒,不由得調動起了全部的柔情,用前所未有的溫和克制的聲音道,“木已成舟,過去的錯事我不能強求你原諒,但婚后我會好好對你的。”
“絕不辜負。”
“于公子哪里的話,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家中還有事先行一步。”容從錦和他站在玉清觀門前,垂眸并不與他對視,心無旁騖道,“于公子先去陪嗯,鶯娘敬香吧。”
于陵西是第一次和容從錦交談,只覺其聲恍若出于朝霞之上,不由得佇立在原地癡了半晌,不知該如何是好。
雙兒難以孕育,他母親就安排了鶯娘,先一步確保他后嗣無虞,有孕后鶯娘提出來玉清觀上香,他們也是選了定遠侯夫人不會前來的十六,卻沒想撞見了鮮少外出的容從錦。
他從不覺得讓通房在正室入門前有孕是什么對不起正室的事情,這件事固然是他們家的手腕,也知道要瞞著定遠侯府,但他做起來并沒有半分心虛,直到遇見了容從錦。
當真恍若天人矣,鶯娘的容貌與容從錦相比如螢火與皓月,難免相形見絀,于陵西心底悵茫,但一個念頭卻越發清晰,早知他的未婚妻有如此姿容,又何必舍近求遠
于陵西心底第一次升起了懊悔之意。
“公子”鶯娘不知什么時候追了出來,站在青石板路上捧著小腹面如霜雪,搖搖欲墜。
于陵西剛偏轉過視線,想重新收回目光再跟容從錦緩和關系時,鶯娘身子一軟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
“鶯娘”于陵西再顧不得其他,拔腿奔了過去,將鶯娘擁入懷中打橫抱起,鶯娘嬌軀輕盈倚在于陵西懷中。
“快去喚車輦過來。”侍從圍了上來,于陵西焦急萬分的吩咐道,玉清觀山門外各府的車輦都是按順序來的,他們的車輦剛挪到望山亭,再轉過來還需要不少時間。
“侯府車輦就在山門外,先坐侯府的回去吧。”容從錦道。
于陵西擔心自己的孩子,忙中抽閑心系美人道“那你呢”
“讓侯府再派一架車輦過來吧,孩子的事情要緊。”容從錦心中已是極其厭惡,但面上仍淺笑著溫柔有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