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眾人心念電轉,已猜出了七八分。
這么說這竟是未婚雙兒撞上了夫君帶著懷孕妾侍,一時間殿內嗡嗡作響,眾人議論紛紛,每個人臉上都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更有年長者皺眉對于陵西搖頭,看不慣他的行跡。
雙兒婚育是艱難了些,但既然有此顧慮大可不應這門親事,又想依仗正妻門第又想搶在正室進門前延續子嗣,這是什么想法
也做得太難看了些。
若是容從錦出言責怪針鋒相對還好些,偏他一言不發全盤隱忍,給于家留足了面子,剎那間所有人心底的天平都忍不住向這個柔弱、堅韌又顧全大局的雙兒一側傾斜。
侍從也聽出原委,原來他們竟是親家雙方不由得面面相覷,不知道該繼續劍拔弩張還是立即握手言和。彼此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尷尬的神情,稍一猶豫雙方侍從便默契退開一射之地。
于陵西立即將視線投在容從錦身上。
定遠侯府家教甚嚴,未出閣的雙兒雖然也出來交際,但向來只與在閣女眷雙兒交往,有外男的詩會馬球一概是避開的,皇宮宴席容從錦雖然去了,但定遠侯府的席位僅在皇子與親貴之下,他沒有官職只能跟在父親身后,遠遠的看見一抹側影。
是以他們訂親近一年了,他有心打聽這位定遠侯府二公子的品貌,也無從得知,只知道他是性格溫婉不喜多言的人。
他向家中曾在詩會上見過容從錦一面的庶出雙兒弟弟打聽,但庶出的終究是庶出的,生性怯懦連話也說不清楚,也只是含糊著說是個姿容出眾的雙兒,勾得他心癢癢再三追問卻連哪里好哪里美也說不清楚,想必也是逢人說好話,當不得真的。
今日雖也帶著面紗,但美目流盼婉轉生姿,僅見身型就知有幾分風情,被他視線在身上輕盈掃過,于陵西頓時半邊身子一麻,一直扶著鶯娘的手也松開了,下意識的踟躕上前半步。
“哎呦”鶯娘心中暗恨,忙小小的驚呼一聲,躬身掩著小腹面龐上滿是痛楚。
“鶯娘,你怎么樣”于陵西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飛出去的心卻沒有著落。
“沒事,適才有一些痛,已經好多了。”鶯娘聲音微弱卻甚是溫柔,于陵西心中一軟,比起家世顯赫父兄得力的的未婚正室,鶯娘嬌嬌弱弱的也沒有旁的可以依憑,唯能仰仗的也只有自己的寵愛。
這種獨一無二的重要性,每次想起都能讓他熱血沸騰,心潮澎湃豪情萬丈,滿足感充盈著內心。
錯神的功夫,容從錦已經離開大殿,向玉清觀外走去,于陵西猶豫了一瞬,還是拋下鶯娘追了上去。
“容公子留步。”于陵西匆匆跑出大殿,在華表前攔住了容從錦。
“公子。”容從錦睨了一眼山門外隱約可見的馬車,無奈轉身行禮道。
于陵西追到近前,下意識的放緩了腳步,隔著纖薄面紗隱約能看到輪廓,見他吐氣如蘭,顧盼嫣然不免心如擂鼓,似有一股暖意擴散到四肢百骸,胸膛里的心怦怦的跳動著血流都加快了幾分,打好的腹稿,竟囁嚅不能言語。
他一直抵觸這個出身粗鄙的正室,不過是定遠侯府勢大,祖父和父親壓著他的頭,非要他應下這門婚事,又安慰他只要娶回定遠侯府的二公子,也不必和他纏綿繾綣,給口飯吃就是了,再納幾個溫柔可意的妾室進門就兩全其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