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為和林蒼山有共同的秘密,平時幾乎同進同出,很是親近。關于林家能夠拿出多少銀子,她不知道確切數目,也能猜到個大概。
林家全部的東西加起來,籌不到千兩銀子。這樣的情形下,想要籌出兩萬多兩,簡直是白日做夢。
如果趙海棠鐵了心要讓林家還清楚,那林蒼山最后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被關入大牢。
柳如嚴苦笑“我們湊不出來。”
“湊不出來也想辦法湊”林母看著面前的女子,比起五六年前,柳如嚴肌膚更白,身上的氣質大不相同,已經沒有了當初見面時的土氣,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一想到這些氣質都是兒子用趙家的銀子堆出來的,林母就滿腔怒火,“趙海棠已經說了,如果還不出銀子,你們倆就一起去蹲大牢所以,你最好盡心一些,湊夠了三千兩,也幫我們湊一湊。”
柳如嚴啞然,她大概只能湊出幾百兩,三千兩于她而言,就如水中的月亮一般,根本碰不著。
林母說完,飛快離去。
柳家愁容滿面,之前特別喜歡女兒的柳家夫妻此時對她再沒有了原先的疼愛。
“家里最多只能拿出一百兩,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柳如嚴苦笑了下,孩子留在家里,獨自出了門。
兩日后,楚云梨眼瞅著到了日子,準備去林家討債。
正在上妝,就聽說有一位姓柳的女子求見,且還表明了是來還債的。
“請進來吧。”
出現在楚云梨面前的柳如嚴還是原先的書生模樣,儒雅高潔,進門后先是一禮。
楚云梨譏諷道“你這副姿態,會讓我想起以前險些被你欺騙感情時的愚蠢。如果不是我已嫁為人婦,面對你的情意,可能真的會舍不得拒絕。”
柳如嚴低下頭“趙姑娘,那不是我本意,都是林蒼山的吩咐的。他說此生最愛的女子是我,娶你不過是權宜之計。那天晚上他確實想讓我們睡在一起,然后找人來捉奸在床。等到所有人都知道你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你多半會自請下堂,臨走前會留下孩子和嫁妝之后我再恢復女裝嫁給他。等他考中舉人,我們離開府城去京城,那些過往不會再有人知道。”
她跪了下去,“我不敢不按他說的辦。他威脅說,如果我不聽話,就會把我送到趙夫人面前。我知道趙夫人很疼您,不會允許任何人影響了你們的夫妻感情。我若被送去,不死也要脫成皮。趙姑娘,我是有私心,但我都是被逼的”
楚云梨有些不耐煩,打斷她道“我不想聽你的那些不得已,你不是來還債的嗎若拿不出銀子,現在就給我滾。”
柳如嚴張了張口,從袖子里掏出了三張銀票。
“這是三千兩”她雙手奉上,“趙姑娘,這幾年我花的銀子全部在這里,只多不少。本來是林伯母讓我湊了送過去由他們來還我主動過來,就是想清賬。”
楚云梨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柳如嚴把自己花的那一部分還了,剩下的就是林家花的,與她無關。若是林家還不上,楚云梨只能問林家要,不能再為難她。
楚云梨忽然就笑了,諷笑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哈哈哈哈,林蒼山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嗎”
柳如嚴垂下眼眸“還請趙姑娘看在我命苦的份上,放我一馬。”
“即便是所有的銀子都還清了。你們騙我的事又怎么算”楚云梨嗤笑,“只還銀子就想一筆勾銷,做夢”
柳如嚴霍然抬頭。
“趙姑娘,我求你了我家里還有一個五歲大的孩子,他只能指望我這個親娘照顧,如果我出了事,他也完了。趙姑娘的兒子年紀和他差不多,應該能夠體諒我的心情。”說到這里,她滿臉是淚,“我和趙姑娘還不一樣,家里的雙親只看重兄長,特別不喜歡我,幫我養孩子的前提是要拿到特別豐厚的酬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