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新一批蜱蟲似乎沒有出現。
直到被手電筒的燈光打亮,謝松原他們才赫然發現,這個井下的地面上,在那淺淺的溪水內部,竟然鋪滿了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蜱蟲蟲卵
那些蜱蟲卵幾乎顆顆都有葡萄那么大,顏色土黃,如果不仔細看,甚至可能會以為這是某種魚的魚卵。
它們靜靜地沉積在水面下方,不知道是死是活,但應該都是那些生活在雙頭蛇身上的蜱蟲遺留下來的幼卵。
彩色水蛭被巨型蟒蛇身上的新鮮血液喂養慣了,應該是嬌慣得很的。
它雖然是雜食動物,但還是最愛吸血。
然而此刻雙頭蛇“逃”出樹洞,那些原本連接在水蛭和蜱蟲間的血線也斷了。
它失去了洞內唯一資源豐富、為它所用的大血包,難免感到饑餓難忍,竟是實在忍耐不住腹中火燒火燎的空洞,吭哧、吭哧地咀嚼吞食起那些水下的蟲卵,聊以充饑。
水蛭的模樣看著有些狼狽。它步履蹣跚地在溪水中滾動著,焦急又匆忙地一口口啃著蟲卵。
忽然間,水蛭像是感受到了來自頭頂的目光,兇狠地抬起自己那甚至根本看不出眼睛的“腦袋”,看向上方的幾人。
那一瞬間,眾人終于看見了這只水蛭的全貌。
它的首尾都是圓形的吸盤形狀,那正對著眾人的“腦袋”其實更應該說是水蛭的嘴巴。它從吸盤表面上略微凹陷下去的口器是它可以自由掀開唇瓣的y型顎部。
水蛭的顎共分三片,在y字的每一個分叉中都有一條顎片。當吸食獵物的血液時,水蛭就用這三條顎片頂入對方的皮膚,進而將自己的整個口部吸盤都緊緊貼附在獵物的身體上端,取食血液。
這只神秘莫測、顏色瑰麗的碩大水蛭發現了敵人的到來,猶作困獸之斗,沖著頭頂上方的人們呲牙咧嘴,惡狠狠地掀開它那幾片肥厚的顎片唇瓣,霎時間,露出口器內部密密麻麻、數也數不清的尖銳利齒
水蛭沖他們發出了憤怒的嘶吼
在場的眾人無不面色微變。
這哪里還是吸血的水蛭,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全自動去皮機。
這水蛭吸盤型的口器直徑比一個方向盤還大,那嘴里鯊魚一樣的牙齒更如同強力的刮肉板,一旦被它命中,咬上一口,這一排排的密集牙齒估計能直接把人骨頭上的肉都刮下來。
而在它的背上
白袖用自己的貓不,豹爪接連揉了揉眼睛,這才確定自己沒看錯,語氣帶著詫異“這是什么,一顆長在水蛭身上的大腦”
他們之前看見過的暗紅光源,就是從這顆“大腦”散發出的幽光。
這詭異的玩意兒似乎是直接從水蛭的肚子里長出來的,一路穿透了水蛭的背部,在它的身上“破殼而出”。
水蛭走到哪,這顆大腦就跟到哪,詭譎怪誕,看起來令人覺得不祥又可怖。
“不。”謝松原卻像是突然看出了什么,呢喃著糾正他,“這應該是一朵蘑菇。”
一種可以長在其他生物身上的,像是腦花一樣的菌類。
而且也是一種夜光蘑菇。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它會發光。
這顆大腦蘑菇的菌蓋是深紅色的,又帶一點點橘,觀察差起來像是接近腐壞質地的肉,長著和人類大腦一樣的溝和回。
這些時而鼓突彎曲、時而褶皺下陷的紋路十分仿生,簡直能夠以假亂真,甚至完美復制出了那種多汁又軟彈的肉感。
刀疤男情不自禁地放輕了自己的呼吸,斬釘截鐵道“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那個污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