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隨從們為她套上了連衣裙,將她的腳放進絨底的鞋子中,岡峴戴著時不時亮起藍色光字的屏顯眼鏡,從隨從手中牽過她,引著她往長長的回廊走去。
他們踩過許多許多昂貴的非工業地毯,穿過一閃閃可能追溯到上古時代的青銅、石質甚至是木制的大門。
她被岡峴牽上旋轉的樓梯,走入了一間窄門內的書房。
昏暗書房中央是帝國疆域星海的投影,她看到書桌后頭坐著一個男人,上半身都埋在書房的陰影中,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褲,宮理只注意到他褲腿筆直的褲線從膝蓋處延伸下來,一只骨像明晰的手上,戴著像是戒指一樣的翡翠細環,但細環上端卻是一個銀色環扣,環扣夾著一支她沒見過的細長古典香煙。
她當時還不知道那是戒指煙托。
香煙裊裊浮空的曲線與他筆直的褲腿,構成了宮理對他的第一印象。
那只手抬起來,煙沒入黑暗中,只隨著輕輕吸氣聲,煙頭亮出了光點。
“你是如何活下來的”那個人吐出煙道。
宮理才明白是問她。
她搖了搖頭,在岡峴鼓勵她多說幾句的目光中,才道“死了。都死了。我爬起來,找吃的。吃石頭,吃樹根,吃吱吱。”
岡峴輕聲道“主席,我們先發現了帕徹爾親王夫婦所在的星艦遺骸,只不過其中大部分尸體被塔亞鬣狗啃食得不像樣子。而發現她時,她身上的衣著與帕徹爾親王一家登艦前錄像中的孩子是一致的,而且這頭銀發”
甘燈奪權后,殺死了當時的皇帝陛下,并將帝國宮廷內僅存的帝國皇族血脈屠戮殆盡。當時帝國內和陛下血脈最近的,就是遠在公國的帕徹爾親王。
帕徹爾親王與甘燈曾經是舊識,后來因為奪權一事反目成仇,帕徹爾親王夫婦自身勢力不強,但二人朋友遍地,熱情堅毅,四處游說各個公國來反對甘燈,成為了許多公國打算對抗甘燈的“旗幟”。
而在帕徹爾夫婦的星艦在去下一個公國發表演說的路上,被粒子流與暗物質波卷入,失去方向并墜毀在了甘燈控制下的某個偏遠星球。
外界在星艦出事后,就一直在渲染說是甘燈派影子艦隊襲擊了帕徹爾親王夫婦,為了就是消滅反對自己的所有人。甘燈也沒必要解釋,只是派人去偏遠星球上搜尋,很快就找到了星艦的遺骸,和唯一一個幸存者離開星艦遺骸走入藍紫色叢林的腳印。
軍隊連續十幾日找尋,終于在巨型叢林里找到了帕徹爾親王夫婦唯一的孩子,宮理。她一身傷疤,鞋子丟失,正在啃食一只瑩藍負鼠。
甘燈半晌道“確實是她。幾年前,我見過她。”
他還記得當時就有人稱贊過她堪比皇帝陛下的一頭銀白色長發,正是她血統的證明。
在甘燈的沉默與凝視中,女孩正好奇環顧四周,與她貴氣與美麗的容貌相比,她舉止更像個小野人,手揉搓著裙擺,甚至無意識地露出了大腿,全然不知道對面的男人正考慮著殺她。
岡峴惻隱心升起,低聲道“根據拿到的資料,在她出生后沒多久,帕徹爾夫婦就帶她做了檢測,89的可能性分為oga,而且當時就查出她有智力發育的問題,不足以產生威脅。”
甘燈還是慢條斯理地抽煙,并不說話。
岡峴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道“如果她長大后分化為oga,您可以與她關于帝國血統的問題也可以迎刃而解。她已經十二歲了,分化應該不遠了”
甘燈轉過臉來,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