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岡峴心情很復雜。作為主席的左右手,他曾經在很長的時間站在主席身側看她長大,她雖然有點小惡魔似的愛捉弄人,但與他關系也不錯
此刻她既是故人、也是敵人和征服者。
岡峴走神的時候,宮理已經跳下了主席的座椅,背著手靠近過來,她個子又長高了不少,岡峴作為beta雖然對信息素不敏銳,但也立刻察覺到了她身上極具攻擊性的aha氣息。
是海浪的氣味,夾雜著一些不明所以的類似沙石灰塵或無機物碎屑的味道。
岡峴能聯想到最相似的氣味,就是上古博物館中,模擬歷史上冰冷月球化作碎塊墜入母星大海時的味道。
曾經所有人都覺得她長大之后會成為oga,甚至她一直到成年之前都是穿著裙子被捧在掌心里長大,誰能想到她如今會被包裹在軍裝之中
宮理嗅了嗅空氣,笑起來“岡峴,你在懷念我小時候了。但也恨我是嗎畢竟我擊穿了你故鄉的星球。真好,人一旦復雜,就很美味。”
岡峴瞳孔縮了縮,沒說話,她一直都有通過氣息察覺他人情緒想法的能力。他心里交錯的情緒,也讓宮理更開心了,她笑著背手走過幾步“看來我只有在晚宴上才能見到甘燈大人了。”
宮理也在門邊停了下來,像是撒嬌一樣笑起來“也麻煩你傳話給他,之前第一次請求和談時,我說只要他,他卻不答應。既然如此,這話已經不作數了,哪怕他跪下來求我也沒用了。”
她欣賞著岡峴死氣沉沉的面容下的憤怒,笑道“但他還是可以把自己當籌碼之一,跟我談判的。”
甘燈的懸浮輪椅穿過回廊,他手邊的桌板上放著關于戰況的厚厚資料。他的近臣都知道主席對金屬與部分聚合物過敏,所以輪椅的扶手靠背都包裹著絲絨與織物,他手中的筆也是玻璃筆桿;他們也知道主席相比光腦更喜歡看印刷出來的文字,所以大部分重要資料都會以紙張的形式送入他手中。
幾位秘書跟在他的輪椅之后,懸浮的球形燈帶著嗡嗡的低鳴漂浮在甘燈身側。
就在他的輪椅即將上到書房之前,岡峴急急忙忙走下來,他剛換了衣服,身上還有著很明顯的信息素除味劑的濕痕,岡峴急忙道“主席大人,書房還在打掃,請您先不要去。”
其他秘書還不明白,看向岡峴秘書長。
甘燈卻怔了一下,立刻嗅到了他身上那除味劑還沒來得及完全掩蓋的aha氣息
他幾乎是立刻感覺到呼吸一滯,被標記過的腺體察覺到時隔幾年的熟悉信息素,他感覺今早剛剛注射的高強度抑制劑幾乎要壓制不住
岡峴是為數不多知道他秘密的人,急道“您不能進去”
甘燈淡淡道“知道了。”
他的輪椅往另一個方向轉去,離開了書房的方向,心里卻不平靜
如果說她只是見過岡峴,那一絲信息素就足以造成這么大的反應,他真不知道如果到晚宴的時候,該怎么
被標記后的這三四年,他舉步維艱,未被標記的oga還能偽裝aha,但被強制標記后,最大的難題就是他對aha信息素的極度渴望。
隨著他瘋狂使用高強度抑制劑,他的能力也在衰退、身體也在虛弱下去
宮理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大概在十二三歲左右,她身上還有從修復倉里出來時剛剛被修復好的細小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