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扎上風衣的腰帶,逆著浮空島上緊急匯聚的車輛和人群,對著平樹呸呸呸道“感覺我吃了一嘴蛾子,這個能力我真是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平樹從身體里拿出一瓶水給她,也給自己拿了一雙運動鞋和發帶。
他換衣服的時候,宮理在公園里大口喝著水道“之前我毆打柏峙之后,就靠著這樣一身衣服離開現場的。只要是長風衣加帽子口罩,就會有連鎖套裝效果,不會引人矚目。”
平樹穿著運動鞋,跟她一起腳步不快不慢地走上公園附近的慢跑跑道“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啊,對,那時候你還在扮演女明星。”
她說完了,又看了平樹一眼“但我感覺我現在的打扮,也比不上你的偽裝效果好。”
平樹脫掉外套后,穿著薄衛衣和短褲,給自己戴了一副眼鏡,像是跑步的it男一般。他本來就是那種不顯眼的氣質,路過的人甚至有偶爾看宮理一眼,都沒什么人注意平樹。
但平樹卻很關注宮理的狀態。
他沒有牽著她,卻時不時往她的方向看去。
宮理兩手插兜,似乎在口袋里還握著打火機。因為爾求城不想公開十位頂尖學者被殺的事情,并沒有調查路過的浮空島上的居民的身份,甚至沒有要求所有人都掃條形碼通過。
下層每一個身體的條形碼就像是健康監測和出欄時間,標志的是待宰的身體;而浮空島精英和聯通上下的黑衣人的條形碼,標志的是不變的靈魂。
平樹小聲道“更換下降地點,f19,坐標也發給你了。離合眼時間已經只有一個小時左右了。”
到合眼時間的時候,爾求城會掃描城中每一個軀體,每一個靈魂,宮理和平樹這樣的人不只是會被發現,平樹還可能會被強制交換身體,靈魂擠進病弱衰老的軀體中被爾求城抓住拷問也說不定。
宮理走路忍不住快了一些,平樹伸出手拽了她衣袖一下“別這么著急,能來得及,我們是來遛彎的”
正這時,爾求城靜謐的街道上已經有無人機和車輛在封路了,路口處的警察與機械護衛看到宮理朝他們的方向走過去,正想攔下來他們進行身份調查。
平樹肩膀上更換的條形碼和芯片都沒長好呢,要是露出來就會被人一眼看出。
繞路的話,更會引起懷疑說不定直接動手狂奔躲藏,效率更高。現在死了十位學者,浮空島肯定封鎖了上下通行的管道,想要回到地面上,只能一躍而下,但浮空島的邊界,有獨特的制導防御體系,會將任何想要飛上或降下的人直接激光炮燒成灰。
f19處,是方體準備好的突破口,是他們人為制造的視野盲區。只有從那里跳下去才不會出事。但問題就是,飛蛾障眼法下,其實爾求城的人也不確定她還在不在浮空島上,她一旦讓他們發現自己還沒離開浮空島,浮空島周邊的制導體系會被多次刷新,方體留下的盲區就可能會被發現。
忽然,宮理看到公園噴泉旁的自動販賣機處,之前跟他們討論過幾句話的年輕人們,正在那里喝酒聊天。她和平樹幾乎是同時抬起手來,朝那邊打招呼揮了揮手。
宮理笑“你們總是半夜不睡覺出來喝東西聊天嗎”
平樹也立刻打開光腦,笑道“請你們喝一杯吧,馬上合眼時間也到了,我們也想出來看看夜空呢。”
那群人歡呼了一聲,笑道“昨天晚上喝著喝著,周圍突然黑了,我還以為是記錯了合眼時間呢再說那也不該在我們這兒啊”
“你們昨天說那幾句,都把我們說傻了,我們都是同事,上班期間已經討論一整天了”
“啊說來,從剛才開始,過去了多少無人機啊,好像光機所那邊都被團團圍住了。嘖,那邊是為數不多的會有外界學者來的,他們的光學計算機租借時間都按秒計算的。”
宮理也笑著跟他們討論碰杯,其中一個年輕人用啤酒跟宮理撞杯,目光在她面容上流連,笑道“你說的那個離奇的假設,我們昨天討論到最后也討論不出,只是希望,如果數學體系真的會崩塌,會交疊,那就盡早發生,給我們多留一點生命去探求。”
“那是你,如果我的話,我可能就不想再做這一行了,讓我當個農民,或者當個干體力活的空港工人吧作為人類不能太貪心,我連這個世界的法則都沒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