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廣闊的大廳里,巨響回蕩,滿地血漿。
遠處,黑色玻璃后光學計算機精妙的光絲浪潮在時間即將結束時,緩緩停止下來。
屏幕上的三維點陣圖逐漸形成,浩瀚白色點陣中的幾個紅色矛盾團,就像是銀河系懸臂上的某些孤立的星系。
而在灰白色的地毯與大廳上,大片紅色連接、蔓延、滴落下來。
宮理偏過頭去,兩手插在外套兜里,朝工作臺的方向走過去。
關于矛盾點的圖像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收錄在了懸浮的銀色小球中,她抬起手,將那枚銀色的小球收入手中,用指尖分開成兩半,一半遞給平樹,一半用力塞入自己額頭中的小洞。
00:00:00。
大廳里響起了時間結束的鈴聲。
光子計算機徹底停止動作。
混凝土與金屬的液壓大門,不管不顧地緩緩折疊向上,無數在門上的血肉滴落下來。
在一群爾求城的士兵全副武裝地進入大廳時,只看到了滿地的斷肢,蔓延的鮮血,以及站在工作臺附近的銀發女人。
她微微轉過臉來,額頭上的血洞正在痊愈,銀色的長發因靜電卷曲吸附在外套衣領上,蒼白的臉上有淡淡的迷蒙,但又迅速因為那些槍口與掃描燈,而露出了跟霓虹燈般遮掩一切的笑容。
“她殺了所有人包括周春去、韋伯斯特和阿納斯塔西婭在內十名最頂尖的數學家和物理學家”
這些人,就是爾求城費勁一切維護的最大“財富”,這數位科學家的死亡,簡直就像是宮理對爾求城的最大恐襲。
這些人的槍口或無限脈沖器對準了宮理,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指揮者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下令,她卻有點困了似的,揉了揉眼睛將目光看向平樹。
平樹沒有出手,只是手腕上的光腦震了一下。
他對宮理點了點頭。
先是門外的幾個精兵注意到自己高聚合樹脂的槍托中,金屬液體從中流淌出來滴在地上,緊接著就是大廳厚重大門的金屬夾層如水銀一般,緩緩低落,他們所在回廊的玻璃圍欄上的扶手如同面條般軟塌下來
宮理從口袋里拿出了口罩和帽子,平樹拽了一下外套內衛衣的兜帽,忽然,無數趨光的灰白色飛蛾播撒著鱗粉,從光學計算機研究所的一切入口處飛涌進來,鋪天蓋地。
有人在混亂中亂開槍,也有電磁脈沖發出了尖銳的鳴響,但那成千上萬大若巴掌,小若米粒的蛾蟲如同密云濃浪般撞在每個人臉上,撞在玻璃回廊上。
直到它們密密麻麻地如同鱗片般,一層層蓋在光學計算機外側的黑色玻璃上,那玻璃后面仍然流淌著的電子光束,就像是蛾群最美妙的餌料,它們隔著玻璃張開細絨的蟲翅,吸收著光線。
而神秘的一男一女兩個身影早已消失。
只有一支鉛筆從工作臺的臺階上滾落下來,滾進滿地血泥之中。
宮理剝去自己肩膀上的皮肉,將一塊含有芯片的口香糖一樣的粉色粘稠固體,貼在了自己涌出導液的肩膀上。平樹也在照做,但他傷口恢復得更慢,眼見著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他先裹上了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