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道“我叫穆茜、是是繪派的修女。”
西澤頷首“穆茜,我記住了。”
年輕修女耳朵紅了,眼睛卻也不安的亂飄,似乎無法辨認這個記住,是要記住她的容顏還是記住她的無能。
西澤主教道“我聽到有水聲,應該是靠近噴泉了吧,噴泉附近一般都有通路,我們可以”
他說著先行一步,順著水聲走去,年輕修女有點無地自容,提著裙擺小步走在他身后,盯著西澤背在身后的白色義手。
但西澤腳步卻忽然停在了水聲不遠處,修女差點撞在他身上,連忙避讓開來,也往前看去。前方喬木環繞的雜草花園內有一棟低矮的如同獵人小屋的建筑,水聲并不來自噴泉,而是來自水管。
一個高大的人影蹲在水管附近,簡直像是把自己當成滿是泥沙的車一樣,用冷水水管無情地沖洗著,混著血污的水順著鵝卵石縫隙流入草坪之中。
他赤裸著脊背,只穿了一條麻繩做腰帶的褲子,像是那種中世紀的古人才會穿的褲子。
修女顯然也嗅到血腥味,害怕的躲在宮理身后,小聲道“是、是誰”
低矮的石磚建筑前頭亮著一盞燈,照著他滿是血污的頭發,在手指亂抓沖洗之下恢復了應有的臟金色,貼在脖頸與臉頰上。宮理甚至懷疑那頭發本來也有著金子般的光澤,只是被糟蹋了太久。
對方也非常敏銳,察覺到了宮理的腳步聲,赤腳半蹲著,猛地轉過頭看向宮理。
宮理露出了微笑“這么快就見面了,搭檔。”
林恩就像是覺得看到一條狗出現在路口般,只是確認沒有威脅就毫無反應的地轉回去,繼續用水管中的冷水沖刷著后背和脖頸。
宮理看到了像是能把他分尸數次的肉色疤痕橫亙在他軀體上,斜著的幾道疤幾乎是把他劈爛成兩半。
疤痕像是斷裂的塑像粘回去時從邊緣溢出的膠水般
很難想象,這是個活人的軀體。
他也不完全是健壯,比如雙臂很有力,肌肉依稀可見凸起的血管,腰腹卻精瘦的像是肌肉直接箍在肋骨上。
黑夜中的花園里,戴著銀框眼鏡、象牙義手與一身白色法袍的西澤,與蹲在那里臟兮兮沖洗著自己的滿身血污與疤痕的野獸騎士相隔數米。
宮理瞇起眼睛,她甚至也把握不準這個人在公圣會里的地位,看起來像個畜生又人人畏懼;所謂教廷騎士卻又住在這種地方。
她開口道“搭檔,希望咱們去萬城追查的時候,你能像個人類一樣,穿點人類的衣服。”
對面沒有說話,還在蹲著洗自己的頭發,他脖子上戴著的十字架在水花中晃著,然后擰上了水龍頭,赤著腳走回了自己居住的小樓里,甚至都沒再看她一眼。
修女看著地上蔓延開的血水,結結巴巴道“西、西澤大人,我好像想起該怎么走了”
宮理看了那沒有亮燈的小樓一眼,轉頭道“那,帶路吧。”
老萍感覺再躺下去,天都要亮了。
宮理終于回來了。
她關上門站在客廳里,眼神看向那沒開機的掃描儀,老萍反鎖上門,打開掃描儀后對她點了點頭,宮理哀叫一聲猛地飛撲到床上,甩掉鞋子解開快勒死脖子的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