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萍早就預料到了,這一路肯定沒少試探,宮理那脾氣哪受得了修道院的氛圍。
她滿床打滾“我要喝酒我要蹦迪我要去醉生夢死我為什么要在這里”
宮理哀嚎幾聲,突然腦內響起了甘燈的聲音。
“回到房間了”
宮理趴在床上,甘燈聲音直接出現在腦海中,簡直是貼著耳朵說話,她后脖子一麻,腦內道“是找我線上開會還是”
“不算開會。是跟我單獨連線的。他們都不會聽到。”他低聲道。
老萍看到宮理擰了個身,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猜測她恐怕不是腦內在跟項目組開會,而是在跟某個人聊天,她挑挑眉毛退了出去。
宮理莫名感覺,如此深夜,甘燈或許也是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翻著書跟她聊天。
“今日如何”宮理以為他這么問一句之后,就會像之前那樣靜靜等著她說,卻沒想到他話并沒有停“剛剛你應該去了淵前修道院地下吧,那里甚至連腦蟲聯絡器都能夠屏蔽,我們聽不到你的聲音,索引頁和班主任還很擔心你。”
宮理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邊頓了許久“你笑什么”
宮理“我笑我好可憐啊,只有同事擔心我,沒有領導擔心我。”
甘燈半晌道“我們沒有直接從屬關系,更不是你的領導。”
宮理翻了個身,瞄了一眼臥室的門,幸好腦內聊天可以不用說出口,她幽幽道“確實,一般下屬確實也沒法深切體會到委員長的好學與三寸不爛之舌”
甘燈腦袋里的聲音似乎卡了殼,但他又緩緩道“但我確實擔心你。”
她在那頭笑了出來,甘燈無法辨認她是覺得好笑還是有些高興。
他想說自己整一天都處在極度不安之中,小憩時一閉眼,恍惚中仿佛看到被摘掉了義肢的宮理躺在教堂十字架下的血泊中,銀灰色的眼睛如同死物般看著穹頂,他拄著拐杖走過去,只看到蠅蟲爬過她的臉。
他驚醒來后背襯衫都幾乎被冷汗浸濕。
甘燈許多話都在嘴邊沒能說出。
他無法告訴宮理,他怕她出師不利第一天就被認出身份,也做好了幾手打算,最激進的讓他現在想來都有點荒唐。荒唐到他覺得如果跟宮理說出來,她恐怕會哈哈大笑覺得他在扯淡或在裝深情。
甚至會直接嘲諷說讓他炮轟修道院算了。
他猛地回過神來,發現宮理正講著所見所聞。淵前修道院下方空間并不是秘密,他手中資料甚少,宮理說的都很重要,他頭腦中思索著她講述中的重點,一邊分析著,一邊環顧四周。他從未覺得偌大的居所如此冷清,明明她講的事情對他做出下一步的計劃很重要,他心里卻仿佛在喊著
說點別的。宮理。
說點你,說點我。
宮理講了一會兒,甘燈那頭始終沒有回應。
“你是在做筆記還是在想事”宮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