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著滿滿蟹肉的蟹殼卻已然出現在她眼下。
陸時畢竟還是客人,周蘭笑了兩聲,招呼著陸時自己吃就行。
又慶幸沈星禾終于有了一個玩伴。
晚餐結束,還留陸時在家多待了一會。
“我熬了酸梅汁,你吃一點再走。”
“不用你打下手,我自己一個人就行。”
周蘭笑容親切,將陸時趕到了客廳,又揚聲吩咐沈星禾一聲。
“滿星禾,你陪小陸玩一會。”
話到嘴邊,周蘭還是改了口。
怕沈星禾憶起往事傷心。
意料之中,客廳沒有回應,只有沈星禾緩緩睜大的一雙眸子。
本來想要回房的輪椅也停在半路。
老房子安的木地板,輪椅滾過去,只有骨碌碌的聲響。
廚房的榨汁機還在工作,動靜不小。
相比之下,客廳就安靜許多。
暖黃的小桔燈照亮了客廳的一角,平白的添了幾分溫和。
沈星禾還說不了話,女孩唇角抿得緊緊的,眼底顯而易見掠過幾絲慌亂。
這是她出事之后,第一次單獨和生人同處一個空間。
靜默片刻,沈星禾最后也只是將茶幾上的電視遙控器遞給了少年。
一直不開口是不禮貌的,何況沈星禾本來也不是小啞巴。
沈星禾捻捻指尖,苦惱皺眉。
“喉嚨不舒服”
沒等沈星禾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解釋,陸時已然先行幫人找好臺階。
沈星禾一怔。
須臾,又輕輕頷首。
“沒關系,過幾天就好了,我之前也這樣。”
沒有刨根問底,也沒有同情憐憫。
陸時的態度正常得仿佛沈星禾只是得了一場普通的小感冒。
捏著的手心驟然松開,沈星禾低不可聞松了口氣。
比起車禍的不幸,沈星禾更懼怕的是,他人望向自己的目光。
悲憫哀憐。
誠然,陸時不在這些人里邊。
沈星禾都沒注意到,自己的唇角往上揚了一揚。
正值暑假,電視臺播放的還是名偵探柯南。
沈星禾的童年幾乎是和舞蹈為伴的,娛樂的一概不知。
自然,也是第一回看動漫。
女孩依舊局促不安坐在輪椅上,只是這回不安的情緒,卻是來源于電視上的老婆婆。
老舊的電視機不時有日語傳出,沒有中文字幕,沈星禾只能倚靠最原始的肢體語言猜測。
方法笨拙但勉強算得上有效,只是在劇情發展時,沈星禾卻驀地陷入兩難。
沒有翻譯,線索一概聽不懂。
她苦臉皺眉,余光瞥見目不轉睛盯著電視機的陸時,沈星禾心生狐疑。
這不是沈星禾第一次偷看了,然而技術還是不高明。
女孩一張臉只有巴掌大小,素凈白皙,淺褐眸子在燈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大抵是大病初愈,沈星禾的唇色有幾分泛白。
陸時不動聲色收回視線。
少年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閑適慵懶,腔調也是一貫的散漫。
他聲音很輕,過了兩三秒,沈星禾才發覺對方是在給自己翻譯。
盯著人的視線倏然怔住,沈星禾飛快眨了兩下眼睛,淺褐眼眸有愕然,不過驚喜居多。
心有所感一般,陸時偏頭,勾唇莞爾“以前學過一點日語,不過學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