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疊疊的荊棘將兩人阻隔,尖刺之后,一雙黑亮的眸子安靜地注視著江斂。
意識被撕扯的痛苦讓江斂無法支配自己的身體,卻好像受到了什么吸引,努力地仰起頭來。
他看見水潭那邊,荊棘叢里的小孩子,拽緊了束縛自己的荊棘,用力地朝外扯。
好孩子。他眼中帶著笑意,微微張口,無聲地說。
從第三視角看,這個人此時的模樣很奇怪。
他有著君未暝的模樣,臉上卻是屬于江斂的神情。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卻沒有徹底迷失自我。分明應該感到詭異,君未暝的心跳卻微微加快了。他手上用了力,掰斷了一截荊棘。
從這一刻起,仿佛有什么不同了。
系統響起提示音“洗白值5,目前黑化值50,洗白值15,反派洗白再上一層樓,請宿主再接再厲”
但江斂已經聽不到了。
江斂一度以為,自己不能再清醒過來,去救君未暝了。如果是那樣,他也不是很后悔,畢竟他是自愿的。只是有點遺憾,心中空蕩蕩的。
但他醒來時,記憶還是那份記憶。他記得君未暝,也記得任務,記得這個世界的一切。
他躺在殿宇邊,身上蓋了件輕飄飄的長袍,睜開眼睛時,眸中倒影著湛藍的天空。
“他將你送出來了。你的識海還不是很穩定。”偽鹿仙站在他身邊,心情有點復雜。
他沒想過,江斂能讓君未暝發自內心地改變。那個人身上有種濃重的危險性,足以吞噬一切靠近他的人。
“嗯。”江斂用手臂壓在頭頂,擋了擋陽光。
他的思維沒有遲滯很久,因為耳邊還響著兔妖們祭祀的樂曲。兔妖們不會進入祭壇,但江斂還是覺得有點別扭,就好像在眾目睽睽之下睡了一覺一樣。小少爺還是要臉的,這可太羞恥了。
兔妖的那塊圣器還在他頭上,這次沒有用到它。還好沒有用到。
“你感覺還好嗎”偽鹿仙問。
“嗯”至少不會再分不清自己是誰了。
“按照我們的約定,你沒能將君未暝帶出來。”偽鹿仙淡聲道,“我本來應該將你送出祭壇,再也不讓你進來送死。”
這也是江斂疑惑的地方“但你沒有,為什么”
偽鹿仙沉默了片刻“在見到你以后,他希望你去救他。”
江斂怔了一下,理解了偽鹿仙話里的意思后,忍不住勾起唇角。
很開心。
他在努力去做的,是君未暝所需要的。
他可不是剃頭擔子一頭熱哦。
江斂高興地一口氣吞了兩瓶丹藥,恢復了體力后,他站起身來,扯了扯自己身上披著的長袍,發覺這長袍與他之前穿的制式一樣。
原本進入祭壇的時候,他被兔妖押著換了衣裳,穿得很清涼。江斂急于救人便沒有管,沒想到被君未暝注意到了,送了件長袍給他。
他倒是貼心江斂披上長袍,指尖撿起地面上脫落的面具。
方才形態轉換得太急促,那面具就算做工再好也撐不住了,暫時沒法再戴,得送回去讓師兄師姐修一修。
抬眸時,卻對上偽鹿仙有些驚滯的眸光。
江斂有點不好的預感“你不會也想生兔子吧”
小少爺聲音懶洋洋的,說話時朱唇靈巧地動,整個人生動糜麗,任誰看了都沒法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