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堅定得讓人費解,偽鹿仙微微皺著眉。縱使他極其不解,但也很難在保住祭壇的情況下攔住江斂,便只好側身讓路。
“既然你已經決意進入,我也有義務告知你其中的危險。這是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機會。”偽鹿仙淡聲道,“我已說過,你過于重情。在沒有外力干涉的情況下,你無法抵御兔妖們希望你留下的心愿,也分不清真正的君未暝與你心中的他。而作為陣心,君未暝對你精神的影響,可能是不可逆的。即便如此,你也要進入尋找他嗎”
“聽起來有點嚇人啊”江斂笑著道,“但總會有辦法的,對吧。”
江斂用靈力護住了自己的識海。
祭壇的正中心有一個殿宇。僅僅是目視,識海就已經受了震撼,不安的感覺一股接一股地傳入心底。如果不是必要,江斂絕對不會走近它。
但君未暝與那半顆心臟都在殿宇之中。
江斂嘆了口氣,他付出了這么多,回去可得好好犒勞犒勞自己。回去怎么說,也得打發君未暝給他掃兩天地。
他在景和宗的住處可冷了,讓小怪物在外面掃,他坐在暖閣里揣著手看。這樣他心里才能勉強滿意。
小團子們隱藏起了氣息,沒了迷惑的對象,所以江斂能夠感覺到君未暝的氣息。很真實,很鮮活,卻也很危險。就像是某種蟄伏的野獸。
小少爺深吸了口氣,掌心貼在了西部的殿門上,緩緩用嬌嫩的神識敲了敲門。
就像山洞中一樣,祭壇的殿宇之中,空間也被分割得雜亂無章,尋常方法進不去。
這種進門的方法,還是偽鹿仙教他的。偽鹿仙似乎篤定了,就算他能進去,也不可能把君未暝帶出來,所以根本沒有反抗,就教了他一切關于祭壇的知識。
和他們之前知道的一樣,這個祭壇的存在,原本是兔子們為了供奉鹿仙,而建造的。只是后來,有壞心的修士,混入了兔妖的部落中,造下了一個將陰陽兩面分開的陣法。
新生的小兔子,靈魂還未穩固,最容易被陣法吸引離體,所以小兔子屢屢夭折。
那些人教會了小兔子食用修士的靈魂,卻沒能改變兔妖們對族群的熱愛與忠實江斂之前的猜測沒有錯誤,死去的兔子們,確實只想與親人在一起。
而偽鹿仙是兔妖們對小兔子們的悼念,與對平安的乞求共同的產物。他沒有很強的攻擊性,甚至與這個陣法沒有直接關系,只是生來背負了兔子們的愿景。但他畢竟不是真正的鹿仙,這些年雖然知道不對勁,卻也只能無奈地維持著現狀。
小少爺聽完這些,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歪頭“為什么要順遂那些壞人的目的,而不是和他們對抗你這只是權宜之計。”
“如果有辦法解決,我又何嘗不想。”偽鹿仙怔了一瞬,而后笑起來,“你自身還難保呢,就別關心我們了。希望你進入殿宇之中,還能完好無損地出來吧。”
按照偽鹿仙教的開門方法敲門后,幾乎是一瞬之間,巨浪一般的神識將他裹挾起來,帶入了殿宇之中。
像是被大海包容起來,江斂看見了破碎的空間。
“從這里走。”是小團子的聲音。
這些小團子不知為何,怕君未暝怕得哆哆嗦嗦,卻跟著他進來了,說要保護他。
江斂不想讓他們跟著,也無濟于事。這些小團子意外的固執。
和之前破碎的空間一樣,每一個小空間之間只有單向的連接。每越過一個小空間,就會感覺到離君未暝更近了一步。
江斂聽著小團子們的指引,手撐著頭,逐漸有點恍惚。
一些陰暗的想法,不斷在他腦海里滋生。
“我就是你,江斂。”
奇怪,他怎么會突然產生這種想法。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不蠢的人。”
謝謝,他一向還是比較自信的。
那個念頭卻逐漸焦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