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把我交到了一群兔子的手里,他們怎么可能是真心幫你。你出了問題。”
什么問題
“你生了病,你沒有從前聰明了,不然你不會這么容易被欺騙。你以后要是也這么蠢下去,說不定會蠢死。”
這不對。
他沒有問題。
“但你差點被兔妖迷惑了,你分不清真正的君未暝你又怎么知道,你現在去尋找的那個人,就是你真正需要的那個徒弟”
這不對。
但他陷進去了,思路不知不覺跟著那個思緒走。因為那也是“他”,他沒有生出抵抗心。
他沒法相信自己的感覺,那該怎么辦
“為什么沒法相信,我就是你,你不相信我,還想信誰你的病只有我能治,也只有我愿意理你。”
他該怎么辦
“殺了君未暝,喝了他的血,不就能驗證他是不是真的了”
那樣他會死。
“可只有這樣,你才能知道他是真還是假。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說的沒有錯,我可以證明你是正確的,你為什么不信我”
自己說的沒錯,他應該相信自己。
“師江仙師,請不要停下來。”
這聲音有些渺遠,江斂從與自己對話的狀態抽離出來,驚出了一身冷汗。
剛才是小團子們在叫他。
差點著了道。那種殺了君未暝的念頭,絕對不可能從他的內心生發出來。
開玩笑,那可是天生魔體的小反派,看上去誰都能折磨他,但除了主角,沒有誰能殺的了他。
江斂深呼吸幾口,臉色慘白,卻輕輕勾起唇角,對擔憂的小團子們道“叫什么江仙師,這么生疏。我比你們大不了多少,叫聲哥哥就行。”
小團子們顯然很興奮,江斂一時間聽取哥聲一片。
雖然剛才差點精神崩潰,頭還有點疼,但是這一幕實在太好笑了點。
他有點想看見,君未暝看見自己忽然多了一大群“師叔”的時候,會是什么樣的表情了。不過以那孩子對人情世故的理解,多半只會覺得麻煩。
偽鹿仙說,進入殿宇的人會被其中充斥的精神力量同化,但不會受到物理上的傷害。這不是一個好消息,畢竟要是比拼修為,江斂須彌戒里的符箓幾天也用不完,足夠打得任何一個修士鼻青臉腫。但精神只能靠自己擋過去了。
這也是偽鹿仙覺得,江斂絕對不可能見到君未暝的原因。
只是偽鹿仙怕是太自信了。有了剛才那一遭,他現在對任何見到的人、對君未暝、甚至對自己都有了戒心,江斂不覺得還有什么,能引誘他讓他被同化了。
事實證明,自信的是江斂自己。
邁入一個空間以后,他發覺自己身邊的小團子一瞬間被沖散了。
他用力抬眸,目光捕捉到了一堆荊棘。每一根荊棘都吸滿了鮮血,精神奕奕地插在一個蜷縮的孩子的身上。
飽受痛苦的那個孩子,那是他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