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案子會在縣衙審一次,爹爹升堂;然后到滄州府衙審一次,知府離得那么遠,對案情的判斷主要是靠呈上去的狀子。
最后再移牒至京兆府,天子腳下再審一回,有皇上盯著,皇上要是想悄默聲審了,所有主犯、從犯都會無聲無息地死在王朝的大誥里。
這群女人就能有個活路。
唐老爺嘆口氣“談何容易多少人看著趙大人被逮走了,縣令瀆職,總得給治下百姓一個交代,瀆職的罪名不出五日,就要傳遍整個天津了。”
唐荼荼腦袋里剛續好的思路“啪”得斷了,垂頭喪氣靠回椅背上。
葉三峰多看了她兩眼,悠悠說“倒也不是一點沒法兒。”
一群縣吏全盯住他,唐荼荼脊梁又挺直了。
葉三峰拊掌笑了笑“前兒,我跟九兩從街上回來,看見趙家的家仆整了兩大車貨,馬車,滿滿當當拉著要走,說是他家夫人的零碎穿用,丟了可惜,要送回定州老家去。”
“衙役按例掀起簾兒掃了一眼,車里都是些舊衣被褥,摞得滿滿當當。一群衙役還笑呵呵夸哎唷趙大人節儉,兩袖清風,舊衣舊被都要送回老家去,連根線毛也舍不得丟。”
傅九兩接過話來“只是,馬車從我眼前溜過去的時候,側窗的簾兒沒放好,底下一截白穗子露了頭。”
眾人“”
“那穗子根根一乍長,一指寬。您說這么窄個地方,上頭還要繡牡丹紋,花瓣花蕊纖毫畢現,白瑩瑩明光光的特漂亮。”
眾人“”
傅九兩賣夠了關子“這繡技,在南邊叫金寶地,是以上好的云錦做底,金銀繡線織花,我以前只見過繡衣裳的,還沒見過繡穗子的。”
唐老爺蹙著眉,隱隱悟到了一層。他經手過無數禮器,皇家最愛那種文雅含蓄的富貴,織物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環。
傅九兩看幾個縣吏全一臉茫然,被這群窮吏整無奈了。
“諸位沒用過好東西吧云錦乃四大名錦之首,有寸錦寸金的名聲。有錢人拿云錦繡衣裳,更有錢的拿云錦做手帕,皇家娘娘也拿這綢子做鞋面,鞋頭再嵌個珠子,價錢夠尋常百姓買個院兒。”
幾個縣吏倒吸一口涼氣,那是真沒見過。
傅九兩“這么貴的云錦,我尋思這剪一排穗子是怎么個意思這里頭是個什么物件”
“我手快,掀窗一瞧,好嘛,里頭被卷軟趴趴的沒疊好,全朝著車窗往下倒,我連忙伸手給人扶住只見那舊被里頭裹著一摞金寶地,紅的黃的粉的什么色兒都有,另有畫軸卷十幾個,放得老高,快要頂著車頂的幾個紅木匣子也跟著一起倒,乒里乓啷撞一塊兒聽動靜,里頭不是珍珠就是玉。”
一群縣吏眼睛瞠得老大,呼吸都窒住了。
趙大人這哪里是運舊衣舊被,這是在轉移私產
“小公子可看清楚了”唐老爺緊緊盯著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