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房門大開,里面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在病房里外的穿梭忙碌。
那個頭發花白的老醫生站在況進山旁邊,一直在和況進山低聲的交談什么,臉色不太好。
況穆站在旁邊,依稀聽見了他說“已經不行了我們盡力了”
老醫生說的面色焦急,像是害怕況進山會為難他,可是況進山卻什么都沒說,反倒是異常平淡的說“盡力就行,既然沒有必要了,那你們開始處理后面的事情吧。”
說完況進山又和醫生交談了兩句,等到醫生走了,況進山才抬起頭看向了況穆。
況穆身子單薄,那件藍色條紋的病號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露出來他細瘦的手腕腳踝。
他的臉色白的跟身后的墻壁快要成一個顏色了,頭發也亂七八糟的,一只手撐著墻壁,看起來很虛弱,像是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可是況穆依舊咬著牙,對況進山說“我要去看嚴阿姨。”
事情到了這一步,況進山也沒什么顧及了,他轉過頭走向窗邊說“去吧。”
得到了這句指令,站在病房門前的保鏢才讓開了步子,讓況穆進病房。
上一次病房里還有各種各樣運作的儀器,嚴敏慧手臂上還吊著各種輸液瓶,身上還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
而現在病房里的那些儀器早就被撤掉了,嚴敏慧手上身上插的那些管子也被拔了出來,只留下她手臂上一處又一處的傷疤,看起來觸目驚心。
唯一只留下了床頭那個心率檢測儀還在記錄著她微弱的心跳。
嚴敏慧現在很清醒,甚至比前兩天況穆見她時還要清醒。
她一看見況穆進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然后她撐著脖子,艱難的抬起頭朝門外看了一眼。
看見外面沒有她想見的人后,才眨了眨眼睛,頭又枕回了枕頭上,目光隨著況穆的腳步而動。
她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臉上沒有半點的失落,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
況穆一走到嚴敏慧的身前,就垂下來了眼睛。
他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了下來,低著頭一言不發,手放在膝蓋上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拘謹又無助。
嚴敏慧卻并沒有問況穆季宵煥為什么沒有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說“小穆,你這幾天沒有休息好嗎怎么臉色那么差”
況穆緊咬著下唇,搖了搖頭。
“沒關系”嚴敏慧抬起干枯消瘦的右手覆上了況穆的手,輕聲的說。
她沒有說什么沒關系,可是況穆卻一下就明白了。
況穆指尖顫抖的動了動,反握上了嚴敏慧的手,頭卻垂的更狠了。
“對不起”況穆聲音嘶啞的厲害,他噎了噎嗓子才繼續說道“他可能不會來了”
嚴敏慧的手輕輕的捏了捏況穆的手,笑著對況穆說“他不原諒我是對的”
“不是他不原諒你。”況穆抬起了頭,他的眼睛對上了嚴敏慧那雙和季宵煥很像很像的眼睛,一剎那間居然讓他產生了一絲恍惚。
現在的嚴敏慧臉色很好,皮膚白中透著薄粉,眼睛也不再渾濁,而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況穆的牙齒緊咬住了下唇,望著嚴敏慧說“他原諒你了,只是他只是他有急事來不了,他真的已經原諒你了”
“他已經原諒你了,真的真的”
像是害怕嚴敏慧不相信,況穆一連說了好幾個真的,說到最后他聲音都變了調,眼睛紅的厲害,咬著下唇,很竭力的忍住了眼里的眼淚。
嚴敏慧抬起手,掌心捧著況穆的臉摸了摸,她的指甲很漂亮,指尖上涂了一層透明甲油,像是蔥尖一樣細長的拇指輕輕的摩挲著況穆的臉頰。
“好。”
嚴敏慧淡淡的笑著,也不知道有沒有信況穆說的話,她只是一下下摸著況穆的臉,輕聲的說“小穆,那些事情就別告訴他了,煥兒已經夠苦的,別再讓他更痛苦了”
況穆的手握住了嚴敏慧的手腕,他的頭低的很低,眼前被眼淚浸染的一片花白,他用力的點著頭,嗓子里像是被噎住了一團棉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