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嚴敏慧溫和的聲音再次在況穆耳邊響起,聲音越飄越淡,越飄越遠。
忽然況穆感覺到那雙正在撫摸他的手猛的一沉,就像是一條他怎么都抓不住的絲綢,砰咚一聲就砸在了床邊。
“嘀”
心跳檢測儀發出了尖利的叫聲,在病房里來回的回蕩。
況穆定定的看著那雙手,那雙很細長漂亮的手
他其實還有些話沒有跟嚴敏慧說完
嚴敏慧還沒有見到他兒子的最后一面。
況穆還沒有來得及叫她一聲媽媽。
況穆想要再去拉住那雙手,把他想要說的話說完,可是還沒有等他的手觸到那雙手的指尖,就被后面趕過來的醫生給擠開了。
況穆站在床頭的位置,目光呆滯的看著醫生護士在嚴敏慧的身上忙碌。
況進山也走了進來和醫生在交涉。
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來在病房里穿梭,在況穆的眼里就像是放了快進一樣,連看都看不真切。
時不時有忙碌的醫生撞到了況穆的身子,況穆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嚴敏慧的臉。
嚴敏慧躺在床上,眼睛淺淺的閉著,臉頰還帶著點粉,除了頭上那包扎的紗布,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醫生拿著手電筒,掰開了嚴敏慧的眼睛照了照。
他輕嘆了一口氣,對況進山說“況先生,節哀。”
那個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況穆很遲鈍的反應了過來。
嚴敏慧去世了。
況穆今年才十八歲,雖然在他小時候失去了他的親生母親,后來又失去了季明義,但是在他十幾的人生里,他從沒有親眼的見過死亡。
他以為死亡的過程會很痛苦,當他面對死亡的時候應該會很心痛。
可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他發現嚴敏慧走很平靜,好像一點都不痛苦,而他現在恍恍惚惚的,心臟就像是被扎了一針麻醉劑,什么情緒都感覺不到。
況穆目不轉睛的看著醫生給嚴敏慧的臉上蓋上白布,然后推著她的病床向前走。
等到那個病床路過況穆身邊的時候,嚴敏慧垂在床邊的手輕輕的刮蹭到了況穆的手背。
那種觸感又輕又癢,就像是嚴敏慧拂過他的手背一樣。
況穆木木呆呆的跟著病床向前走,他伸出手指尖向前探了探,想要去握住嚴敏慧的手。
他拒絕過太多次嚴敏慧的靠近,也推開過太多次嚴敏慧的撫摸。
這么久以來他拒絕嚴敏慧的親近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可是嚴敏慧從來都沒有怪過他,每當她看見況穆的時候,依舊笑的溫和,想要去握住況穆的手。
可是這一次是況穆主動想要去握住她的手。
況穆又想著如果嚴敏慧現在在看著他,她要是看見況穆主動的抓住她的手,她應該會很開心。
可是還未等況穆碰到嚴敏慧的指尖,他的肩膀卻被況進山狠狠的一把壓住。
況進山站在況穆的身前,他一邊用力的按著況穆的肩膀,不讓況穆再往前進一步,一邊對著身后的小趙說。
“解封消息,叫媒體過來將夫人的死訊公告出去。”
“是,況總。”
小趙領到了消息,立刻轉過身就朝外面走。
況穆卻好似壓根沒聽見況進山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