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穆從沙發上站起身,腳踩到了地上的那份遺產書,可是他卻渾然不覺的走到了床上,將自己緊緊的裹在了被子里。
病房里開著暖風的空調,況穆又將自己的身上裹著一層厚被子,但他依舊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掉進了冰窟里一樣,怎么都暖不熱。
這一天的晚上況穆睡的昏昏沉沉。
他夢到了小的時候,季明義一手拉著他一手拉著季宵煥,帶他們兩個去上畫畫興趣班,畫面一轉他又看見了季宵煥和季明義在大雪中搬家那一個晚上,季宵煥站在小樹林面無表情的告訴他季明義自殺的消息,嚴敏慧拉著況穆的手想要見季宵煥最后一面,以及況進山一字一句的告訴他季宵煥恨不得他死,讓他不要妄想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在這場夢里季明義溫和的目光,季宵煥冷漠的目光,嚴敏慧哀求的目光,以及況進山沉寂的目光,這些眼神不斷的在況穆的夢里交相出現,讓況穆后背不停的冒冷汗,喘著粗氣從夢中驚醒。
況穆坐在床邊,脊背都在劇烈的起伏,額頭上的汗一滴滴的順著臉頰往下落,他垂著頭望著蓋在他腿上的白色床單久久緩不過神來。
“快現在到重癥監護室”
“準備藥劑”
這時候走廊里響起了一陣陣的腳步聲,還有醫生和護士的交談聲。
聲音喧嘩,即便是隔著病房的大門,況穆也聽得清楚。
況穆抬頭看向大門的位置,他有些沒有回過神來,只是呆呆的看著大門發呆。
忽然他瞳孔一縮,就像被按下了啟動鍵的機器一樣,猛的抬起手按著床頭的警鈴。
況穆接連不斷的在按,按了一下又一下,按的他指頭都發麻了,可是他還在瘋狂的按。
一直按到了病房的大門被人打開,一個保鏢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況穆問“況小少爺,有什么事情嗎”
“外面出什么事情了”
保鏢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
“是不是嚴敏慧那邊出事情了”
況穆單手撐著床邊,傾著身子問,他的額頭上冒著細汗,眼下一片青紫,臉色難看的厲害,卻依舊在撐著一口氣,厲聲的說話。
保鏢依舊沒有說話,這時候又有兩三個醫生從走廊處快步的走過。
況穆一把掀開了身上的被子,兩步向前就要往大門口闖。
保鏢一把攔住了況穆的身子,不讓況穆走出去。
“你做什么“況穆紅著眼睛問。
“”
“嚴敏慧出事了是不是”
況穆說著又要往外面闖,再次被保鏢給攔了回來。
“你讓我出去看她”
況穆紅著眼睛朝保鏢吼道。
經過這兩天的囚禁,他現在就像是站在高高的懸崖邊,情緒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那個保鏢身高一米九幾,況穆在他面前就像一個小貓崽子一樣,無論況穆怎么掙扎保鏢都不說一句話,也不讓步半分。
于是況穆便瘋狂的撕扯著他的衣服,又是錘又是打,掙扎的要出去。
這時候小趙從走廊前面走了過來,對保鏢說“況總說了,可以讓他過去。”
保鏢這才點了點頭,朝后面讓了步。
擋在況穆前面的人挪開了,況穆晃了晃身子,兩步沖了出去,他跑的太急了,在轉彎處還腿腳一滑險些摔倒。
他一直跑到了走廊的盡頭。
況進山站在icu病房前,面色淡淡的透過玻璃看著里面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