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晏人生第一次,不能理解一個人生氣的理由。或者說,要是換了別人,他根本就不理解。
又半個多月過去,阿翡仍然經常會來,不過他不會進籠來了,甚至只在外面窗戶露個臉,偷偷看幾眼就走。
周淮晏摸不準對方在搞什么,試探了幾次對方根本不搭話,于是索性他也就沒再問,周淮晏兩輩子加在一起,也就好脾氣地哄過舅舅。
呵,他才不會去哄一個把自己關在籠子里的怪脾氣貓呢
“雪糕,”
可想是這么想,漂亮皇子抱著他虎兒子的大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你說,他這到底是什么貓脾氣”
“嗷嗚”
白虎往他懷里拱了拱嗚嗚咽咽撒著嬌,不過在舔到周淮晏的手指之前,后者及時摁住了他的腦袋。
“不準亂舔。”
或許是自幼,大宮女有幫他保養手的習慣,所以周淮晏的手指觸覺神經很敏銳。也正因如此,他一直以來,都不太喜歡手指被舔舐的感覺。
其實不得不承認,這么久以來,周淮晏已經習慣了身邊總是粘著一只騷話連篇的大貓。忽然對方鬧起了脾氣,消失在他面前,周淮晏竟是覺得不適應起來。
不過消失也不算完全消失,至少,對方還記得把虎崽子送來給他解悶兒。
“他以前也那么在意身材嗎”
周淮晏確信對方的的確確是因為那一句腰粗了,才驟然變臉,甚至,還露出了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嘖”
回憶起那一幕。周淮晏莫名其妙地煩躁,忍不住揉了揉白虎的大臉蛋子,真是奇怪,擼貓都不能讓他心情稍微好上一些。
周淮晏低頭看著虎崽漂亮的,墨綠色的眼睛,這樣的顏色比阿翡更深一點點,但依舊很好看。
或者說現在不能叫虎崽了。
三歲的雌虎應該算是成年了,這么大的腦袋,漂亮皇子幾乎都抱不住。
“嗷嗚”
雪糕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嘴巴張開的時候,幾乎都快比周淮晏的頭還要大。這時,后者看到了白虎鋒利的齒牙。
周淮晏忽然意識到,這是并不是一只軟乎可愛的大貓,而是一頭可以輕而易舉撕碎人體,甚至盔甲的猛獸。
漂亮皇子垂下眸,指尖勾起腳踝處精致而漂亮的銀鏈。
“雪糕,乖。”
一個時辰后,周淮晏赤足走出了金籠。然后又走出了溫暖的屋子。
外面很冷,因為如今已經入冬了,這幾日剛開始下雪,簌簌飄飛,美麗異常。
銀質的東西并不十分堅固,更何況,環環相扣而連接起來的鏈子,中間還有縫隙。至于金籠的鎖,就用斷掉的銀鏈尖端,撬開。
“吼”
一頭身長三米八的兇獸,哪怕是外面圍了幾十人,也面色煞白,不敢輕舉妄動。
“快快去請王爺”
周淮晏聽到了那些人驚恐的尖叫,還有瘋狂跑出去求援的人。只不過,他也沒有阻止。因為他的目的,并不是逃走。
一頭白虎,并不足以支撐他逃出皇宮。
對,皇宮。
風雪呼嘯,帶走了身上所有的暖意。素來畏寒的周淮晏卻并不在意,在異族雪原隨軍征戰過一年之后,他就被迫習慣了。
被迫習慣呆在凜冬和嚴寒中。
漂亮皇子微微瞇起眼,睫毛上沾染了些碎雪,他望著遠方熟悉的紅墻,逐漸認出了自己的所在地,
暉月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