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在離開衛國公府后很長一段時間里,茶花并沒有搬回宣寧侯府,而是去了澄念庵中居住。
她還是衛國公夫人的時候,每月都會固定來庵中禮佛,抄寫經書。
與庵中的紫禪師太也有幾分師徒緣分,時常得對方指點迷津。
無事時,庵中來了香客,茶花也會和其他尼姑一般,更換禪衣后,去為那些香客虔誠念經祈愿。
陳茶彥也曾來尋過她幾回,想叫她搬回府中。
可茶花自己心覺不妥。
她一個寡婦回了府后,若稍有不慎,便又會引來流言蜚語。
譬如先前京中有一戶人家夫人只是丈夫外出不在家中,而她恰好腳扭傷了,被個小廝扶了一把,便傳出了他們夜夜在柴房里茍且的流言。
最后這夫人不堪流言蜚語自盡,雖止住了一些流言,但私下里仍舊有人道她是做賊心虛。
不然她既然沒有錯,又尋死做什么
陳茶彥至今未婚,若在他尋得良配之前,茶花這里傳出什么難聽的名聲,連累他的婚事就更為不妥。
唯有在這庵堂里清修的生活,才教她能夠安心。
茶花一直推脫至今,卻不曾想這日府中一個仆人匆匆趕來,傳了件極其不好的消息。
“姑娘,府里來了不少衙差搜查,說是與那珩王結黨營私一案有關”
說起這,便要從新君繼位那會兒開始說起。
趙時雋登基后率先整治的就是那些昔日想要與他奪位之人。
有些人固然愈發本分,不敢做他眼中釘。
但也有不少本性驕矜,不肯折脊,始終都心懷不服氣的念頭。
這些人也都挨個挨個遭到了處置。
唯獨這位珩王向來都是滴水不漏,卻也在上個月栽在了新君的手里,叫他拿捏住了把柄。
茶花聽得這些忙與庵中之人交代了一聲,便匆匆乘車趕回府中。
到了宣寧侯府外,果真看見了不少官差。
還是府里管事出來接應她進了府去。
事關結黨營私的罪責,涉及其中的人都被挨家挨戶上門抓了起來,其中便有她哥哥陳茶彥。
包括珩王本人,當下也被軟禁在珩王府中,寸步難行。
茶花被帶到廳中,陳茶彥見到她臉色亦有些不好。
“哥哥可是真的參與進了這樁案子”
陳茶彥被她問到這件事情,神色略是不自然了幾分,低聲道“茶花,這次你便不必再為哥哥想辦法了,是哥哥自己犯了錯”
“府里內外哥哥都已經安頓好了,想來這次要被帶去盤問幾日,可后果最嚴重的也就是被削減了爵位俸祿,旁的并不會有太大的妨礙。”
他只道自己以往是被冤枉的,倒是理直氣壯,這回卻是他咎由自取了。
茶花愈發詫異,只覺這件事情并非是他這性子能做得出的。
哥哥是什么人,她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尤其她哥哥更是比旁人多了三分古板,別說外人,便是對她這個妹妹亦是在道德上有著極高的要求。
他焉能容許自己主動去犯下這樣的事情
“總之,我確實參與了買賣官爵這樁事情,旁的你便不要再追問了。”
他說完這話,外面的衙差便催著他跟他們去了。
也是見這宣寧侯這幾年積攢了幾分聲望,這才沒有直接拿鐵鏈套著他,讓他難堪出門。
茶花阻止不得,管事的見狀只好上前來安撫。
“想來侯爺自有安排,姑娘也不必過于擔心了”
話雖如此,可這事情哪里是茶花說不擔心就能不擔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