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嫁他人
衛國公府。
岑絮生好轉過來時,正值年關。
彼時闔府上下熱鬧,衛國公府四處張燈結彩,煥然一新,唯獨他這正院里,不是這處貼窗花的紙有過水痕,就是那處簾子拆洗過后,一處不顯眼的破洞便直接被人粗糙補上。
在這些小細節上的手腳,多得數不勝數,可岑瑾生也管不得那么多,只能確保哥哥的藥材上不可出任何差錯。
“倘若不這樣行事,那任姨娘必然會借故生事,她想往哥哥身邊塞人,用心險惡。”
“當下家中缺一個女主人,哥哥必須要有一門親事。”
岑瑾生站在榻前,繃緊小臉一板一眼道“如今我年紀尚幼,毫無威信可言,哥哥你體弱多病,身邊大把的人想要鉆空子”
“所以,哥哥因宣寧侯之妹落水是一次極好的機會,讓她為哥哥定親沖喜,既可以斷了任姨娘的心思,也可以給你我兄弟倆喘息的空間。”
那任姨娘是父親生前最寵愛的女人,她膝下也有一個庶子,得了老衛國公臨死前給她的特權,如今正是虎視眈眈。
他兄弟二人一個病,一個幼,只要她抓得住時機,將這衛國公府和爵位奪來,并非是毫無希望。
想要從任姨娘手中奪回掌管后院職權,也只有讓哥哥娶一名妻子。
且對方不可太過強勢,事事只要聽從自己和哥哥的指揮就可以了。
任姨娘見那宣寧侯的妹妹是個弱勢女流的模樣,且家底薄弱,自然也沒堅持生出事端。
岑絮生聽完后只干咳了幾聲,而后仰起腦袋長長地嘆了口氣。
岑瑾生給他拍了拍背,皺眉問道“哥哥何故嘆息”
岑絮生摸了摸鼻子沒吱聲。
就是突然發現,活了二十年,原來養個弟弟竟然是件這么有用的事情。
在岑陳兩家定親之后,沒多久,岑絮生那身子便見了好轉。
在旁人眼中,這更是破了先前宣寧侯妹妹命中帶煞的謠言,反倒還隱隱顯出旺夫之相。
年關上陳茶彥自然又過府探望了一番。
回來后沒多久,便有人給茶花送了封信,是那位已經與她定了親的衛國公約她在上元燈節見面。
茶花見他身體已然好轉,自己卻一次當面道謝也不曾有過,對此也沒有拒絕。
到當晚,茶花在那約定好的街市附近等了許久,卻遲遲不見對方人影。
直到一個戴著丑角面具的年輕公子不知何時走來她附近,似停留下許久。
茶花對這人有印象。
她上回和裴傾玉在燈集時候,也曾見過此人。
他那時還莫名上前來對茶花說,她是不會一直遇人不淑的。
“今個兒淘到的是一只小羊,送給姑娘。”
他含著笑意遞來,卻讓茶花想起他上回在她怔愣時送她的小兔子燈,至今都還放在家中。
她打量了他半晌,輕抿了抿唇,隨即伸出手去卻不是接他手中的燈籠,而是去碰向他臉上的面具。
那人起初想躲,可到底還是僵住了身子,沒有避開小姑娘的手指。
直到面具的一角被人揭開。
茶花看到面具底下那張略顯病態蒼白的臉,星眸紅唇,略帶幾分秀氣的模樣正是當日在那船上幫過她的岑絮生。
“衛國公竟然也是你”
那雙漂亮的杏眸愈發詫異,似乎不曾想他們竟然早早就見過了面。
岑絮生不禁笑了笑,他唇畔有個淺淺的酒窩,仿佛盛滿了燦爛的陽光一般,叫人很難生出抵觸的心思。
“確實是我,上回在燈集上遇見姑娘,心中莫名便覺與姑娘有緣,這才贈了姑娘一盞燈籠。”
“不曾想后來還能再見面呢”
茶花不動聲色地聽著他的話,心下雖是迷惑,卻仍舊沒有打斷。
“陳姑娘能答應定親一事,雖是我弟弟擅作主張,但我仍是感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