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往鎮國公府送信的嬤嬤還要先一步到達。
庵門打開,有小尼出來,道了聲“阿彌陀佛,姜施主,韓夫人要你一人進去。”
姜宓沖巫齊打了個手勢,翻身下馬,把韁繩拋給巫齊,幾步踏上臺階,隨小尼姑進了庵門。
走了一刻鐘,到了一處院子,小尼姑道了句“稍等”,她進去稟報,沒一會兒出來道“姜施主有請。”
屋里燃著香,供著牌位,上寫大慶惠宗皇帝劉辰逸之位
“芳娘給她一柱香。”一道沙啞的聲音在火盆前響起。
那人一身素白衣裙,若猜得不錯,必是韓氏無異。
煙霧里李芳娘緩步走出,遞了束香給姜宓“小宓”
她眼眶微紅,看著姜宓似有千言萬語。
姜宓伸手抱了抱她,余光掃過墻邊的幾個蒲團,那里跪坐著衛成貫、姜明珠和汪氏。
接過香,姜宓躬身拜了三拜,上前插進香爐,隨之退后幾步,一撩衣擺,在衛成貫上首坐下“若我沒有記錯,薨逝的慶仁帝才是慶敏太后所生,衛家的外甥吧”
說起來,劉辰逸當年被廢,衛家亦有一份功勞。
雙方該是死敵才對。
“姜小姐說的不錯。”衛成貫呲牙一笑,“我之所以在這里,我說我是為了給衛家找一條退路,姜小姐信嗎”
姜宓若有所思“所以,你是來做說客的,勸韓夫人放了我爹娘弟妹族人”
“姜小姐果然聰明。只是現在”衛成貫似笑非笑地晲了眼韓氏身邊略有不安的李芳娘,“我有些不確定,姜氏族人你還想不想救”
“能說說理由嗎”
“小宓”李芳娘急道,“你別聽他胡說,娘知道你是我女兒,一直都是。”
姜宓安撫地沖她笑笑,偏頭瞥眼姜明珠,若有所思。
前世,小松、小彤便是重生者。
這一世,難保不會再出一個。
“我的人已經找到被關押在庵堂里的姜信、張氏、姜庭、姜望、姜靈和姜菁,只要姜小姐許我一個承諾,一聲令下,人立馬給你送來,你看怎樣”
若無其事地撥撥腰間掛的荷包,姜宓抬頭莞爾一笑“衛軍師想要什么承諾”
衛成貫俯耳低喃道“日后巫家昱登基為帝,你為后,我要你和他放我衛家一條生路,貶也罷,攆出京也成,只要我闔族安全即可。”
見姜宓面色陡變,看向他的目光凌厲而危險,衛成貫立馬伸指在唇上一劃,做了個封口的動作“你放心,今日只要你應下,姜明珠、汪氏、韓氏,連帶著庵里的尼姑仆從,我幫你處理。而我,出得這庵門,便會去皇覺寺落發為僧,終身修閉口禪。”
姜宓瞇了瞇眼,伸手一指姜明珠“誰帶她來的”
“韓桐。”
“你就這么確信她說的話未來會成真”
衛成貫低低一笑“姜小姐,你知道來的路上,她跟韓桐說了什么嗎”
姜宓繃著一張小臉,沒吭聲。
說了什么,無非是這段時間的變故,以及慶仁帝的死,太子登基。
衛成貫瞅她一眼,繼續道“她說,你會被慶仁帝指婚給巫家昱。她說,慶仁帝會在臘月初七喚僧道入宮。她說,慶仁帝會在除夕這日暴斃于貴妃的承乾宮。她說,巫家昱會助太子登基,坐穩朝堂。”
“為此,韓桐偷偷帶著她從邊疆回來,提前布局,結果你也看到了,所有的事,還是按照她的提示一步步向前。”衛成貫長長一嘆,“人終是無法勝天。”
姜宓唇角輕勾,眸中是說不出的諷刺,什么無法勝天,他們是知道了結局,卻沒探清巫家昱的底。
暗衛、府衛也好,京畿十六衛也罷,只是明面上的勢力,她配的強力迷藥,巫家昱秘密讓人研究的槍支彈藥,才是終極武器。
所謂擒賊,擒王,兩者用其一,拿下首要目標,一切不過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