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聽見自己這樣說。
哪怕話剛剛說出口他就已經后悔,但塞希圖斯那雙驟然明亮起來的眼睛讓謝依咽下了反悔的話。
沒關系的,他想,就算留下來了,只要他注意不和塞希圖斯接觸,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問題。
大致,不會有什么問題。
他能控制住自己。
是的,他可以。
塔樓已經徹底被燒毀了,成了一塊石頭廢墟。
塞希圖斯看見那廢墟的時候,腦海中總會浮現出謝依義無反顧地沖進火場的場景,盡管現在事情已經過去,并且謝依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但每每回憶起這個場景,伴隨著嫉妒而來的,是無法抑制的心驚肉跳。
他忍不住會想,假如哪一個環節出現了失誤,讓謝依也喪生在那個火場里的話,那該怎么辦
一想到那個最恐怖的后果,塞希圖斯都會情不自禁地渾身發冷。
轉念一想,蘭洛克的影子又在他心中浮現。
那個該死的卑鄙者,他何德何能,居然擁有了謝依。
而且,他并沒有在火場中被燒成灰燼,他被謝依藏在空間戒指里帶了出來,現在正躺在謝依隔壁臥室的床上。
塞希圖斯真恨不得把那具尸體挫骨揚灰,然而他終究不敢這樣做。
他只能盡心盡力地為謝依找來清單上的材料,哪怕他恨不得立刻將蘭洛克的尸體千刀萬剮,可表面上卻依舊是一個誠摯的年輕人。
謝依和他長久相處,塞希圖斯的演技又萬分精湛,因此,他漸漸忘記了塞希圖斯"帝王"的身份,真的把他當成十八歲的年輕男孩來看待了。
謝依并不知道塞希圖斯的想法,他苦苦地壓抑著自己的那不該有的感情。
這種感覺萬分難耐,盡管他知道這是錯誤的,他根本就不應該有這種想法,可他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他這種焦躁的狀態使得他在實驗上頻頻出錯,材料自然也越耗越多,然而塞希圖斯毫無怨言,不管謝依列出了什么東西,他都一一收集完備,只有多出來的,沒有缺少的。
這令謝依對他也有愧疚。
他甚至痛恨起這樣的自己起來,因為這種不軌的想法既對不起蘭洛克,也對不起塞希圖斯。
謝依想走,卻總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他當然可以直接一走了之,但他做不到。
私心里他是想要留下來的。
一切貌似都平靜無波,各種情緒都潛藏在深深的水面下。
就在這虛偽的平和中,塞希圖斯迎來了他十九歲的生日。
他親手將第一份請柬遞給了謝依,期盼地看著他"您會來嗎"
謝依輕輕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拒絕了"不,我厭惡宴會。"
是的,帝王的生日,自然會有盛大的宴會,到時候這個帝國里的上流人士會競相擠進來,而且宴會上也一定會有美麗的貴族小姐。
塞希圖斯現在已經十九歲,或許,在這個宴會上,他就會找到自己未來的皇后。
盡管這個猜想讓謝依心中郁郁,但他也很明晰地知道,這樣其實并不壞。
如果塞希圖斯有了一個戀人,他現在蠢蠢欲動的思緒就一定會被永遠地壓在心底,絕不會有重見天日的時間。
正好,他已經研究出了一勞永逸地解決塞希圖斯身體中的毒素的辦法。
就把這當成生日禮物送給他吧。
宴會十分盛大,如謝依所想,年輕且單身的帝王是一塊人人垂涎的肥肉,有志于皇后這一份十分有前途的工作的貴族淑女們紛紛擺出了自己最美麗最優雅的姿態。
她們像一群可愛的蝴蝶一樣在寬大的宴會場地中央飛舞,華麗的裙擺,清脆的聲音,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力。
然而,盡管她們如此賣力的表現自己,卻依舊沒有任何人能打動塞希圖斯,她們甚至沒有一個人敢于主動接近塞希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