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這已經算是一個非常好的開始了。
巫師一手攥著那張慘白的面具,另一只手順著前行的動作自然地垂落擺動著。
他表情冷淡,唇角緊抿,身上有一種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質,但這在塞希圖斯的眼里,反倒更增添了謝依的魅力。
巫師懷疑我,但他卻始終沒有傷害我。
這一事實讓塞希圖斯心中鼓動,他覺得自己并不是毫無希望的。
"我明天早上離開這里。"
塞希圖斯輕快地和謝依道晚安時,謝依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他一向是一個冷靜理智的人,暫時把不該有的悸動壓下去對他來說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
"你不用擔心解藥的問題,我臨走前會給你足夠的解藥,等我回巫師塔之后,我會研究你出一勞永逸解決的辦法。"謝依抿了抿唇,他長長的睫毛在昏黃的燭光下像扇子一樣張開了,隨即又合上了,細細地抖著。
"看在你是蘭洛克的弟弟的份上,我不會計較你之前的所作所為,不過到此為止了。"
巫師冷酷地下了結語"我知道你不歡迎我,我能理解,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但下不為例,如果再有下次,我不會容忍。"
塞希圖斯喜悅的心情被巫師的話語一掃而光,"你要走"
急切之下,他忘記了敬稱,也忘記了偽裝,盡管他年紀小,但他比謝依要高大,高大的身形加上無意中泄露出的本性,顯得極有壓迫感。
但他自控能力足夠強,馬上又若無其事了,仿佛剛剛只是錯覺。
"別走好嗎"
短短的時間里,塞希圖斯已經摸清了謝依的性格,吃軟不吃硬。
他甚至伸手捉住了謝依的衣袖,活像一個即將被拋棄的少年,那張極具侵略性的英俊面龐也在他的操控之下顯得彷徨無助,沒有絲毫威脅性起來。
"我真的很抱歉我"
他語無倫次地挽留著"請您別走好嗎"
然而,在這副可憐的外表之下,塞希圖斯的內心依舊是冷靜而理智的,他當機立斷,將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抹上一層美麗的奶油,"我我承認,這場火是我放的"
塞希圖斯低下頭,面龐和眼神相互配合,顯得悔恨萬分"對不起,對不起但是我我只是嫉妒了,為什么蘭洛克什么都有從來沒人愛過我我一時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對不起"
他簡直要哭出來了。
表情和情緒對他來說都只是一種手段,只要需要,他當即就能流下眼淚,而且保證沒有絲毫表演的痕跡。
年輕的帝王抓著巫師的衣袖,聲音嘶啞"原諒我好嗎閣下我,我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我愿意用我的性命來保證"
謝依一開始還想要甩開塞希圖斯的手,然而對方的力道太緊,他掙脫不得。
可隨著塞希圖斯的懇求,他還是不可避免的動搖了。
再怎么說,他也不過是個孩子,現在又已經承認了錯誤。
他猶疑地看向塞希圖斯,"你"
塞希圖斯見自己的表演有了效果,他也對謝依的性格更加了解了,"留下吧,閣下,您研究不是需要許多材料嗎我一定會為您一一的,我對您還是很有用的,閣下"
謝依又抽了抽自己的衣袖,他既不想面對塞希圖斯的懇求,又不想用巫力強迫對方松開。
但是依靠自己的力量,他又沒辦法掙脫,這位巫師首領幾乎都有些狼狽了。
"松開。"
"閣下"
塞希圖斯沒有松手,他懇求地望著謝依"求您原諒我吧。"
他充分發揮了年齡的優勢,勾起了巫師的憐憫之心。
看出了巫師的動搖,塞希圖斯再接再厲"我對您很有用的,您想要什么我都能為您弄來,您留在這里只需要專注您的研究就可以了,什么雜事都不用管,我一定會為您處理妥當,您需要什么材料也不用去找,只要列一張清單給我,我一定會為您準備好的。"
他語氣急迫,實則冷靜理智的列出了種種優越條件。
塞希圖斯很清楚,一味示弱是沒有用的,他想要讓巫師留下,就必須拿出讓巫師動心的價碼。
那股不該有的情感又浮上了謝依的意識表面,在他本人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就答應了塞希圖斯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