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幾人的穿著,像是城中某個戲班子剛演完大戲,趕著要回家與親人團聚。
掌柜的半夜被他們從被窩里撈起來,心里還憋著火氣,此時被他這么一鬧心情就更差了。
他好不容易趁今天除夕,偷個懶早點打烊休息,誰知剛睡下就被人吵醒,心里自然不平。
“你們趕著回家團聚,我就不回家了嗎”一氣之下,他很沒好氣的沖他們吼道,“老子也是有家室的人,在這荒郊野外的開客棧本就賺點辛苦錢,今兒好不容易得空休息,被你們這么一擾”
見他喋喋不休,那大漢身后一個瘦得像猴精的漢子插嘴道“大哥,咱別跟他廢話了,直接搶吧”
一聽人家說搶,那掌柜突然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瞇起眼睛,質問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這么晚了要馬干嘛”
不怪他多疑,這些人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城外五十里處,又是一身這樣的打扮,還非要買他手上的幾匹快馬,這讓他不得不警覺了起來。
尤其是想到天黑前,城門封鎖前才傳出的消息他更是心驚膽戰。
他們莫不就是那幾個殺進皇宮的反賊吧
那可是整個安歷王朝的頭號通緝犯吶
聽說老皇帝就是被他們一劍砍下頭顱的
要真是這群反賊,那他要是不從,他們會不會直接提劍也砍了自己的頭顱
正拿不定主意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溫和的聲音“店家莫怕,我們只是普通的人家,我兄弟他妻子臨盆在即,擔心妻兒安危,故可能急切了一點。我們兄弟沒有惡意,就只是想買幾匹快馬好趕路而已,還望您好心施以援手。”
他好聲好氣的話一出,掌柜的提到嗓子眼兒的一顆心才終于放了下去,他拍了拍還顫抖著的胸脯,嗔他一眼“早說嘛害我以為你們是什么馬賊惡霸呢”
說清楚緣由,他也不跟他們計較了,揮手道“咳不就是幾匹快馬么,十兩銀子一匹,自己去馬廄挑吧”
聽他松口,那溫和的男子立馬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銀票,賠笑道“那就多謝了這是五十兩銀票,您收著,我們兄弟挑好就走,絕不擾您清夢”
見這人態度挺好,掌柜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斜劍濃眉,山羊胡,堅毅俊朗的輪廓,臉上還帶著沒洗干凈的油彩,說話文質彬彬的,很好相與。
掌柜的點點頭,收下銀票轉身就回屋繼續補覺去了。
而這幾人挑了五匹快馬,然后一路南下,直奔云州而去。
烈烈寒風中,幾人摸黑疾行,那絡腮胡子忍不住問道“主子,咱們就這么去投奔微生公子,不會出什么意外吧”
他這話問得有些心虛,猴精聽了立馬駁道“你想有什么意外,微生公子如今已全權接管酈宮,只有他才是咱們公子的護身符”
絡腮胡子解釋道“我是說微生公子他他不會出賣咱們公子吧”
溫和男聲再次響起“不會我了解表哥,他表面上雖沿襲著微生氏的祖制,不入世不涉政,可眼下朝廷的腐朽早已無藥可救所以他一定不會不管,也一定會對我們施以援手。”
“但愿如世子所料吧”猴精漢子長長一嘆,心中亦是有了些許期待。
夜色漸濃,一行人卻馬不停蹄地朝著南方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