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鳶不禁問顏蟬“這座水車是你造的么”
在嘈嘈水聲中,顏蟬轉過臉對她大笑“我實在是北辰顏氏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是不是”
葉鳶的猜想得到了肯定,她卻反而語塞“你你是如何”
“靈根被毀以后,我的壽數就只余一百年。”顏蟬收起笑容,對她說道,“靈根被毀之前,我以為一百年轉瞬即逝,但靈根被毀之后,我卻發現,我在這一百年間能夠為雙枝和懷永郡做的事,遠比我以為的要多你看”
她指向那一望無際的懷永靈田“現在已經接近秋日,你知道為什么我們要在此時開墾和灌溉嗎”
葉鳶想起顏雙枝對她說過的、關于天衍使令的事“是因為顏雙枝已經完成了天衍使令,太澤即將向懷永降下靈脈了嗎”
“正是如此”顏蟬轉過身來,在她身后,尚且還是一片死寂的荒蕪,但顏蟬的眼睛卻很亮,“這片土地已經枯萎了太久了,只要甘霖降臨,我們的種子就會”
她看見遠處有一個農人在對她招手,農人身邊歪倒著一只牛偶,連忙對葉鳶說道“興許是我的傀儡陷在泥中了,我去看看情形,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吧,只是別跑太遠了。”
囑咐過后,顏蟬提著裙擺跳進田中,葉鳶與她揮手告別,等她走遠以后,葉鳶四處看了看,正想著要不要回去找小師兄,卻忽然在前方望見了一片雪影。
那是一只白貓。
它依然雪白靈巧,安靜地站在田埂上看她,葉鳶一瞬間就知道了它是誰。
她朝它走去,白貓見葉鳶跟上,轉身奔跑起來,葉鳶追在它身后,一直跑上山丘。
白貓的影子忽然消解,葉鳶往前看去,再見到的已是站在樹下的白衣修士。
葉鳶放緩了腳步,走到大樹的蔭蓋之下不,這棵樹沒有蔭蓋。
她抬頭看去,這棵大樹沒有綠葉,更不曾開出花朵,只有枯褐的枝干裸露著,仍固執地指向天空。
葉鳶問他“你知道這是什么樹么”
顏思昭回答道“鳳凰木。”
“你是怎么知道的”葉鳶好奇道,“你見過它開花么”
他緩緩搖了搖頭“我第一次來懷永郡。”
葉鳶本想告訴他,我也是第一次到這里來,但顏思昭抬起了臉,于是葉鳶隱隱感到對方似乎有話正要對她說,便也只是安靜地等他先開口。
他們在這棵枯樹下凝望著彼此,半晌,他出聲道。
“葉鳶,你為什么要找顏飛章”
“我對你說過一次。”葉鳶回答,“我要向他取天衍珠。”
“你取不走天衍珠。”
“為什么”她問他,“難道顏飛章對你說不許了么”
“”顏思昭輕聲道,“不曾。”
這時,葉鳶望見山丘下的顏蟬正在用力對她揮手,似乎正在喚她過去,于是葉鳶回頭對顏思昭說道“他們叫我回去了,或許是天衍回了信,要我們去復命顏思昭,我們下次再見好么”
顏思昭對她微微頷首,葉鳶對他道別過,往山下走去。
她走出幾步,望見地上的嶙峋樹影,忽而想起一件事,又回過頭去。
印象中,每次他們分別,顏思昭似乎都是先離開的那一方,這次見到他仍然站在樹下,葉鳶不免小小地吃了一驚。
但顏思昭的目光看過來時,她又把這點驚訝拋到了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