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鳶問他“這棵樹當真是鳳凰木么,一簇簇地開紅色花朵的那種”
他說“是。”
“我覺得可不好說,說不定是梨樹、梅樹,開的是白色的花呢”葉鳶笑道,“不過這也不是不可驗證對了,如果天衍要將靈脈賦予懷永郡,是不是要由你來執行,自太澤向懷永降下靈脈”
顏思昭點頭。
“好,那正好。”她說,“那你要降下靈脈時,記得讓靈脈流過這片山丘,這么一來,或許這棵樹也會早日開花,那時我們再來看看,開的究竟是什么花。”
劍道至誠。
但此刻的顏思昭卻說“好。”
這次葉鳶是真的與他告別了,她走下山去,漸漸被掩去了背影,顏思昭始終留在原處,直到她的身影不見為止。
就在葉鳶的背影隱沒的瞬間,一束靈絲刺向顏思昭的胸口,顏思昭凝氣為劍,接下了這一擊。
蒼舒的身影浮現,顏思昭提劍與他對峙,卻見他忽而笑了一下。
“你這一擊,遜撫仙郡中遠矣,是什么動搖了你的劍心,重陵神子”蒼舒緩聲說,“莫非,你也對某人說謊了么”
顏思昭神色未變,銳利的劍勢開始在他的劍鋒上積聚“你的神魂與常人不同你是妖洲邪靈”
“你們這些正道修士,說話真是難聽。”蒼舒笑道,“你們覺得我是什么便是什么好了,我知道自己是師妹的小師兄就行。”
蒼舒甩出靈絲,而顏思昭即將出劍的片刻,顏思昭忽然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受到了某種波動的拉扯,這波動源自西面那是太澤山與重陵塔的方向,他來不及多想,化神法就已被打散。
靈絲越過劍隙,卻沒有刺進顏思昭的血肉他的身形化作虛影,很快消失在原處。
顏思昭再睜開眼,發現自己已回到了重陵塔中,一道聲音忽而在塔中響起。
“七代重陵神子,私自除去六壬遮,更擅離職守,該當何罪”
在這道聲音過后,有許多聲音響起,這些聲音有男有女,有的蒼老,有的年輕,它們彼此交談,論辯,最后得出了結論。然后,這些聲音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塔中歸于平靜。
最初的那道聲音再度響起“重陵神子,你可認罪”
在這句詰問之下,顏思昭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了六壬遮,卻第一次如此明晰地看清了眼前之景。
他看見北辰靈脈圖,靈氣從靈源四向奔流,絕大部分卻被鎖在了天干地支的領土,而在靈脈末端,無數像過去的撫仙和懷永一樣的城郡正在困窘中緩緩死去。
他看見太澤山與重陵塔,天干地支的家系將鴻軒尊者留下的遺物據為己有,卻將他的宏愿棄之敝履。
他看見自己的本心。
那里有蓮子、玉冠和梔子。還有鳳凰木下,注定無法實現的相會。
劍道至誠。
顏思昭的手中開始凝起長鋒。
他說“我不認罪。”
“既然你不愿悔改,天衍就此宣判。”
那聲音無情地說道。
“對重陵神子處以鎖魂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