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心知我愧對于你不過,小鳥,現在你是要迎擊,還是你愿意與我死在一處”
葉鳶因他的話一驚,連忙提劍返身,果然見到鐮光一閃。她擋下這一擊,一手捏出安神訣按在蒼舒額頭,一手甩動靈絲,將陷入沉睡的蒼舒送到顏雙枝那里。
顏雙枝本已祭出長兵,見葉鳶將師兄托付過來,也只得暫時退下,葉鳶則舉氣飛躍到涵容真人面前,不動聲色地將他的注意力從另外兩人身上引開。
涵容真人果然不再執著于蒼舒和顏雙枝,他轉向葉鳶,手中的雁翅鐮很快再度落下,葉鳶察覺到對方在這一擊中灌注了十成力量。
涵容真人將自身靈根與靈脈相接,這一擊的威勢之強,絕非尋常修士可比,葉鳶當即判斷出這一擊只能退避,但鐮鋒的迅疾同樣不輸威勢,葉鳶并沒有十全的把握能夠避開。正當她要放手一試時,停駐在右耳的蝴蝶忽然翩翩而動,靈氣化霧,在這霧氣中,葉鳶感受到有人在身后輕聲對自己說道
“葉鳶。”顏思昭說,“如果你信我,就握緊手中的劍。”
涵容真人的鐮刃已近在咫尺,在這滔滔銳意下,葉鳶做出了決斷。
她不退不避,舉劍迎戰。
在鐮風馳來時,葉鳶感到有另一人覆住自己持劍的手,他與葉鳶一同緊握霜戎,靜待著出劍的時機。
“就是此刻。”
顏思昭忽而說道。
他的手動了起來,在他的牽引下,葉鳶也陡然堪破了這一刻要怎樣出劍。
這是葉鳶的第二劍。
她與顏思昭同時揮出這一劍,葉鳶的劍勢廣博,而顏思昭的劍勢明銳,這一劍是巍峨高山,也是無邊雪浪,它吞沒了雁翅鐮,也吞沒了涵容真人。
涵容真人并未顯出驚慌之色,他知道自己身負替死之術,即使中了這一劍,也還有千余次機會但這一次事情的發展卻不如他的想象,霜戎的劍氣觸及他的臂膀,立即將他的手臂撕下,涵容真人卻來不及去痛惜這條右臂,因為他看見一個絕無可能出現在這里的人走到了他面前。
顏思昭越過葉鳶,擋在她身前,也停在涵容真人幾步之外。
“鴻軒尊者飛升時,在重陵塔中留下三道仙令。”顏思昭冷冽道,“其中第二條,如果顏氏城主犯下濫殺、內斗、悖責之罪”
涵容真人想起了這條仙令后面的內容,當即怒號起來“不你不能剝去撫仙郡的靈脈”
“你行殉靈邪祀,是謂濫殺,覬覦懷永城主所懷靈根,是謂內斗,借城人舉替死之術,是謂悖責。三罪并犯,證據確鑿。”他說,“由此,我以重陵神子之名,代天衍行罰。”
涵容真人欲逃出射星臺,卻有一股力量將他往后拖去,他情急中回頭望去,并沒有什么人在身后拖拽,阻撓他離開的正是他體內的靈根。
他的靈根與撫仙郡的靈脈早已混融一體,要剝去撫仙靈脈,自然也要剝下他的靈根。
涵容真人匍匐在地,拼命掙扎,他的斷臂在射星臺中留下一地蜿蜒血跡,但最后殺死他的卻是令他自傲的一身靈脈。
靈脈被剝奪,涵容真人與撫仙郡失去了聯系,施加在撫仙城人身上的替死術徹底失去了作用。
在垂死之際,涵容真人的神志迎來了最后的幾分清明。
“我鎮守此城五百余年最后竟是如此下場”
顏雙枝面露不忍之色,她走到涵容真人身邊,抽出,朝他的心口刺下。
她的本意是減少對方垂死的痛楚,這一擊本應利落地奪取涵容真人的性命才是,卻沒想到他不肯即死,仍然頑強地握住了胸口的槍身。
“顏雙枝顏雙枝你以為我淪落至此,只是因為在那一步行差踏錯了么”他瞪大的眼睛牢牢鎖住這名顏氏女修,“在我死后你將是下一個我這一天,絕不會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