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呢”寧絮說,“你對他剖白過心意么”
“沒有。”葉鳶側過臉看她,“后來,我對他實在很壞,也不能再向他剖白真心了。”
“我最不愛看話本里的陰差陽錯。”明明是別人的故事,寧絮卻生起氣來,“什么造化弄人,什么世事難兩全,只要兩人心意相通,我不信沒有在一起的辦法。”
“”葉鳶失笑道,“也許正如你所說”
真情交融的兩人,總是能放下一切,奔赴向彼此而去的。
但唯有她決不能這樣做。
所以,連這份真心也被自己摒棄了。
寧絮還想再問,葉鳶卻忽而說道“我們到了。”
寧絮抬頭看去,果然下一道云母門就在幾步以外,而與此同時,那道門上唯一的匙孔也映入她的眼簾。
她立刻伸手拔劍,卻仍然慢了葉鳶一步,葉鳶沒有佩劍,她手中擲出的飛釵卻挾有神兵之勢,寧絮拔劍不及,只能橫鞘去擋,這一式正中葉鳶下懷,寧絮眼睜睜地看著飛釵刁鉆無比地鉸斷她系在腰上的百寶囊,而后去勢不減,劃出一道回弧,帶著百寶囊落入葉鳶手中。
寧絮原本探出葉鳶修為低微,并不覺得她有幾分威脅性,此刻被她一套迅疾精煉的招數打得猝不及防,簡直是瞠目結舌。
來不及再想太多,寧絮向她飛撲過去“住手”
葉鳶卻已取出百寶囊中的海珠,沖她微微一笑,然后毫不留情地將其碾碎。
在海珠破碎的瞬間,一團氣泡蓬地炸起,寧絮幾乎將要觸及葉鳶,仍被氣泡一口吞下。
寧絮拔出劍來,卻無法劃破看似脆弱的泡壁,此時氣泡已載著她向秘境外飄去,她徒勞地看著云母石壁越來越遠,使她失去探境資格的那姑娘則好整以暇地在門前站了許久,一直目送她離去,才轉身啟動石壁。
寧絮恨恨地捶了一下氣泡“可惡”
另一邊,在踏過云母門的剎那,葉鳶的冥想境忽然感知到了某種沖擊。
她首先想到這也許是來自門后某位修士的伏擊,但這股力量異常強大,而外修煉體或許有捷徑,內修神魂卻并非如此,葉鳶并不認為自己打過照面的那些年輕后輩們能施展得出這樣的一擊。
心念電轉間,葉鳶做出了決定。
她沒有去抵御這不知名力量的侵襲,而是在它突破冥想境的一瞬將其反攫,她本想借此倒溯到攻擊的源頭,不料被捕獲之后,這股力量不僅沒有退卻,反而延展開來,愈加龐然。
在僵持之中,這股力量漸漸積聚為磅礴之勢,終于在臨界點爆裂開,如海嘯般狂卷過葉鳶的冥想境,為了抵御這波威勢,葉鳶將神魂化入冥想境中,化攻為守,任其如何動蕩,我自屹立不動。
沖擊果然漸漸弱去,可當感知再次復蘇時,葉鳶卻發現自己的冥想境已然發生了變化。
她正坐在一面鏡臺前,朝暉透過雕窗,碎金般灑進屋內,落在她的妝奩上。
這里不是剛才的秘境,但葉鳶并非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這里曾經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葉鳶喃喃道“朝寧山。”
她的視線垂落,發現面前放著一盒眉黛,那重青色的眉黛盛在玳瑁白瓷中,被陽光一照,就像綿延的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