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下得大了起來,寒風吹過耳翼,竟刮得有些生疼。
懷中的夜離雀已經徹底昏了過去,沈漪茫然四顧,不遠處還殘著兩具滄溟教無常使的尸首,想必不用多久,滄溟教的弟子便會尋到此地。
這里不宜久留。
沈漪沒有遲疑,當即將火把靠在松樹邊上,掙開了夜離雀的雙臂,讓她趴在了背上。
希望她不要太沉。
否則,在這種雪林深處背負一個人前行,以沈漪的力氣,根本走不了多遠。
“撐住”
沈漪短促地再叮囑一句,用力將她背起。她這才發現,背上這個魍魎城的妖女比她想象的瘦多了。
離了沈漪的懷抱,夜離雀下意識找尋新的暖源。趴在沈漪背上沒多久,便收攏雙臂,將她箍了個緊。
沈漪咬牙厲喝,“松些”
夜離雀紋絲不動。
她這樣箍著沈漪的頸子,沈漪很快便覺呼吸有些艱難。她忍不住歪頭抵住夜離雀的額角,急道“松松一松”
暖意自肌膚相貼處沁入夜離雀的膚下,她微微松了些許,卻順勢埋首,整個臉頰都埋在了沈漪的頸窩里。
寒意激得沈漪不禁打了一個冷戰,“你”
“冷冷”夜離雀模糊囈語,冰涼的氣息刮過了沈漪的肌膚,明明是無意,卻讓沈漪莫名地覺得酥癢。
沈漪從未與誰這般親近,即便是師妹齊小棠,也從未這樣貼過她的臉。
“別蹭”
驚覺夜離雀小貓兒似的輕蹭頸窩,沈漪忍不住出聲喝止,想要歪頭抵開夜離雀的腦袋,哪知摩擦之下,她的臉頰生燙,引得夜離雀更是黏膩,一刻都離不得她的頸窩。
沈漪已經分不清臉上的燙意是因為羞澀,還是惱怒,她頹然長嘆,只得作罷這無謂的抵觸。隨后,她足尖一挑,將靠在松樹邊的火把踢起,一手抄住,一手勾緊夜離雀的左腿,邁開步子,朝著破廟的方向去了。
破廟中的兩人不斷張望破廟之外,風雪深處終是亮起了一點微光。
“師姐”齊小棠快速奔出破廟,迎了上去。當她瞧見了沈漪背上的夜離雀后,不禁驚訝問道,“你怎么把這妖女背回來了”
“沒有她,今晚我們遇上的便是滄溟教的無常使。”沈漪匆匆解釋一句,不敢停下半步,很快便將夜離雀背入了破廟之中。
師弟大驚,“師姐你”
“噓,天快亮了,快些收拾一下,馬上趕路回師門。”沈漪交代一句后,背上的夜離雀似是覺察到了破廟中更濃烈的暖意,原先勾著沈漪頸子的手瞬間松散下來。
沈漪將火把遞給了齊小棠,趁機將夜離雀放到火堆邊上,終是從夜離雀的勾纏下掙了出來。背上少了這么一坨冰疙瘩,沈漪頓覺暖了許多。她長舒一口氣,忽覺齊小棠看她的目光有些異樣,“怎么了”
“師姐,你的臉被凍得好紅。”齊小棠心疼地說著,“一會兒出去可別再被寒風吹到了。”說完,便從懷中拿出一塊帕子,遞向了沈漪。
沈漪舒眉,搖頭道“無妨,你跟師弟兩個先行一步。”
“師姐你不跟我們一起走”齊小棠慌了。
沈漪點頭,“我有些話,要問清楚。”說完,她的目光落在了夜離雀身上,此時她整個身子蜷縮成了一團,在火堆邊上瑟瑟發抖。
齊小棠猛烈搖頭,“師姐,這可不成她可是魍魎城的妖女,武功在你我之上,你單獨留下,萬一她起了殺心,誰來救你”
“她不會。”說也奇怪,自從夜離雀將阿姐的半枚玉佩還了她,沈漪就覺得夜離雀莫名親切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