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俊的身法。”
身后猝然響起了一個陰寒的聲音,夜離雀警惕地回過頭來,只見那人穿著玄色麻衣,森森地站在十步之外。
“老捌的滄溟心法雖說只修到四層,可是,你這樣年歲的小女娃絕對不可能贏他那么容易。”那人緩緩抬起頭來,左耳上墜著的小鈴鐺被雪風吹得叮鈴作響。
幽獄八名無常使中,左耳有小鈴鐺的只有無常柒。
無常柒往前邁步,想把夜離雀的臉看個清楚,“你們魍魎城的殺手各修各法,就算是城主嬴官,在你這樣的年紀,也不會有這樣深厚的內功修為。”
夜離雀暗暗轉動內息,先把逆行的寒氣暫時壓下,她故作輕松地收起雪鴻,負手對著無常柒笑道“正所謂江湖后浪推前浪,你沒見過罷了,并不代表世上沒有。”
借著微弱的雪光,無常柒終是看清楚了夜離雀的面容,她的的確確是個十多歲的姑娘,并不是江湖上哪個高手易容所扮。
“也是,今日算是見過了。”無常柒的臉在雪光中透著一抹青紫色,看上去比無常捌還像僵尸。
“本姑娘還有要事,就不奉陪你這只老粽子了。”夜離雀對著無常柒酥然眨眼,轉身欲走。
只聽耳后竄過一道涼氣,夜離雀錯身避開,堪堪一道寒芒齊著夜離雀的領子削過,重重地釘入了她正對的樹干之中。
寒芒入樹半指,露在外面的鋒刃隱有墨色,似是淬了劇毒。
“你一再殺我滄溟教弟子,今夜,又殺了老捌,除了黃泉路,你哪里也別想去”話音一落,無常柒長袖一振,竟是抖出一道長刺來。
這是他的傍身兵刃,名曰“鴟吻”。
“老粽子,多活幾年不好么”夜離雀一邊出言挑釁,一邊強催內息運轉,方才好不容易壓下的寒氣瞬間逆沖經絡,瞬間將她臉上的血色抹去。
這一戰,只能速戰速決。
若不能拿下無常柒的命,她便活不過今晚。
“好大的口氣”無常柒徹底被她激怒,手中鴟吻揮舞如風,夾雜著強勁的內勁朝著夜離雀的面門挑來。
夜離雀身法輕盈,一招鷂子翻身凌空避過。她的右手捏住雪鴻的鞭首,順勢抽出了雪鴻,朝著無常柒的后腦抽去。
無常柒反手一刺,鴟吻不偏不倚,穿入了雪鴻最末兩節的鉤扣之中。滄溟心法一共八層,每突破一層,內功便精進十倍,他雖是五層之境,內勁卻是無常捌的十倍不止。只聽他大喝一聲,“破”鴟吻驀地震顫起來,內勁沿著雪鴻直沖夜離雀的虎口。
夜離雀豈會與他硬拼內勁
她索性松了雪鴻,身形如山猿,躥至無常柒背后,一掌拍向他的背心。
無常柒的動作遠比夜離雀想象的快多了,鴟吻迅如流星,在夜離雀出掌之時,回頭挑向身后。
夜離雀輕笑,這一掌本就是虛招。她只往后退了半步,鴟吻齊著她的胸口刺過,她卻看準了時機,一手扣住了無常柒的手腕,用內勁狠狠一震。
無常柒只覺一股刺骨的寒氣竄入骨間,不由得強提內勁掙開了夜離雀的鉗制。
滄溟心法本已是極陰的內功心法,平日無常柒修習之時,已覺寒氣刺骨,卻沒想到夜離雀灌入他體內的那一股寒氣更為刺骨。
夜離雀足尖一挑,將地上的雪鴻踢了起來,重新拿在手中,她笑吟吟地問道“老粽子,冷不冷”
無常柒怒瞪雙眼,這才發現眼前這女娃的面頰上賁起了好些青色的血管,在這樣的雪夜中看來,像極了寒淵深處跑出來的暗夜羅剎。
“休要聒噪”無常柒已是徹底怒了,鴟吻驟然刺入腳下,忽然發出一聲厲喝,“喝”內勁沿著鴟吻直抵腳下,竟是震得附近的覆雪霎時飛揚起來,連同底下的震碎的石子一起形成了一道強勁的氣勁,朝著夜離雀鋪天蓋地地卷了過來。
彼時,氣勁有如滔天巨浪,氣勢沖天。
這可是無常柒鮮少讓人看見的殺招,準確說,是但凡看見這招“碎天卷”的江湖人都已經見閻王去了。
他看著碎雪與碎石瞬間將夜離雀吞沒其中,就好像是四海同嘯,瞬間將正在飛翔的鳥兒卷入深淵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