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總是最無情的。
當你希望它快一點過去的時候,它會一點一點流逝,慢慢蠶食著你。
當你想讓它慢一點,再慢一點,它卻轉瞬即逝,快到連一個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你。
耶律烈的祈求,上蒼似乎沒有聽到。
小嬌嬌腹中的胎兒,也感應不到。
轉眼又是半月過去,云初暖的肚子已經大到她無法負荷。
胎兒的急速成長,似乎要將她身上全部的養分,榨取干凈。
除了每日平躺在榻上,用盡全身力氣大口地呼吸,她甚至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鄴成司的探子遍尋名醫無果。
南祺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
耶律烈無法再坐以待斃,安排好府中的一切,將連翹喚到府中。
云初暖懷孕的消息,府中無人知道,包括巧兒。
主院的丫頭們,包括葉大娘在內,一早就被他打發到別的院子里。
將連翹喚來,也是無奈之舉,如果可以耶律烈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但他需要出去一段時間,暖暖需要有個人近身伺候。
除了連翹,他想不到更好的人選。
只有她知道靈泉水的存在,否則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胎兒便成長到了五、六個月的狀態,但凡走漏了半點風聲,小媳婦兒便會被當做怪物。
當連翹看到榻上躺著的小孕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云云呢”
她第一個反應,是沒有認出她來。
等榻上那個枯瘦到半點看不出之前模樣的小姑娘,對她勾唇微笑,頰邊兩個梨渦,清晰可見
連翹這才反應過來。
這個人這個形容枯槁的人是小公主
她用手掩住顫抖的唇,站在榻邊,雙腳像是灌了鉛一般。
無法移動,也說不出任何話。
淚水順著深邃的眼窩奪眶而出,她怒聲呵斥著,“耶律烈你就是這樣照顧她的你曾經的誓言呢接親之時許下的承諾呢你怎么敢你怎么舍得”
沒看到肚子,連翹只以為小公主是被虐待了。
面對這聲聲質問,耶律烈一個字都說不出。
誰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誰也不知道她腹中的胎兒,為何會成長到這種令人窒息的速度。
他更咽,卻無言以對。
“阿翹。”
榻上的小公主,終于開口,只是聲音嘶啞,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溫軟甜糯。
連翹連忙上前,握住她枯瘦的手。
眼淚順著嬌美的臉頰,噼里啪啦地打下來,落在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背上。
“小云云你怎么會”
“不要怪他,是我堅持。”她的另一只手,緩緩抬起,隔著被子,撫摸在自己凸起的小腹上。
只是這樣一個動作,她做起來都很吃力。
連翹這才發現她隆起的肚子,“你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懷了寶寶呀,阿翹,你要做干娘了。”
兩人曾經在一起說私房話的時候,連翹便吵著嚷著要做干娘,為此還和巴窈窈爭論不休,哪個做大的,哪個做小的。
連翹不可置信,“可是,你才成親多久啊為何會”
她沒有看到被子下面她更加駭人的小腹,只是隔著被子,便感受到一股遍體生寒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