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夫君”
寢房中,耶律烈正在奮筆疾書,忽然聽到小媳婦兒的呼喚。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一切,大步來到垂著床幔的榻前。
“怎地了暖暖怎地了”
耶律烈不敢上前,只隔著大紅色床幔干著急。
因為每一次的靠近,都會讓她惶恐不安,都會讓她失去理智。
小嬌嬌已經那樣脆弱了,他能做的,除了乖乖聽話,讓她情緒平穩,什么都做不了。
可就在這時,那永遠虛掩著的床幔,忽然探出來一只小手,一只骨瘦如柴的小手。
耶律烈只是看著那只手,心臟便被緊緊地揪了起來。
幔帳撩開,他終于瞧見了幾日都不讓他看一面的小嬌嬌
眼圈,霎時間就紅了。
雙腿猶如灌了鉛一般,半點都無法移動。
暖暖啊
他的暖暖
怎地,就會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能做些什么他可以做點什么
在眼淚即將決堤的那一刻,耶律烈連忙轉身。
云初暖卻瞬間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能有多嚇人。
她放下床幔,再多的驚喜,也不敢與他分享。
“夫君,我是不是,很丑啊”她勾著唇角,努力笑著。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怎么能責怪夫君嫌她丑呢
幾日前那個鏡子里的她,已經很恐怖了,此刻的她,怕是更加駭人的吧
耶律烈拭掉眼中的晶瑩,連忙轉過身,撩開床幔,坐在小嬌嬌的榻前。
琥珀色的瞳仁,依舊是那樣深情,滿滿地都是她的身影。
黯淡的、丑陋的、怪異的
像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云初暖連忙將被子拉上,情緒再一次變得激動起來,“你走走開我只是想讓你拿一杯水誰讓你進來的走啊”
這一次,耶律烈沒有聽話,沒有在她瘋狂的斥責聲中離開。
溫暖的大手,探到她干枯的發絲上。
聲音顫抖的語不成調,“暖暖啊,為夫幫你通發吧。我媳婦兒這么美,從頭到腳,都應該是精致的呀。”
被子下,云初暖早已淚流滿面。
但她很倔強地,依舊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時的模樣,“我不需要你若是嫌我丑,大可以去要了大王送你的那些”
話未說完,被子被一把拉開。
她像一只躲在暗處許久,忽然見了光的小刺猬,忽然豎起了渾身的刺。
她憤怒,聲嘶力竭,卻被緩緩壓下來的身影,用力地抱在懷中。
“老子有什么資格嫌棄你哪怕你頭發白了,牙齒掉光,皮膚皺的猶如樹皮,我深愛著的,只有你暖暖,只能是你啊
求你了,別折磨我了,求你了”
她的不相見,于他而言,就是最痛苦的折磨。
明明才幾日,他隔著一條幔帳,摸不到也看不到,只要靠近,她就會很瘋狂。
他受不了了
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也受不了她獨自承受一切
罪魁禍首,明明是他
為何她要折磨自己,不讓他參與半分
云初暖愣了一下。
她以為自己的眼淚,早在這幾日就已經哭干了,這一刻卻像是銀河倒瀉,傾盆落下。
尖巧的下巴枕在男人寬厚的肩膀上,她哭得委屈、難過,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