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重新落在他臉上,一夜未眠,他眼里泛著血絲,下巴冒出青色的胡渣,面如土灰,她應該比他還糟糕。
施韻沒說話,他就自顧自說著“我道歉,我也認錯,我”
“很好玩嗎”她重新握緊手,神色僵硬,擠出一句句話,“騙我一定很好玩,把我耍得團團轉。你看到一只好玩的寵物,你帶著玩心領回家,你無時無刻都在給這個寵物暗示,只有聽話,她就能留在這里,搖搖尾巴討你開心,你就會給她多點好臉色看,不然你就要把她趕出去,讓她滾得遠遠的。”
“這個寵物暫時沒有家,你就肆意恐嚇,你享受她沒有安全感,拼了命往你身邊跑,往你身上粘。你給她灌輸根本不存在的記憶,引導著她往那邊走,把她訓練成你喜歡的樣子。”
“寵物只有乖巧聽話才有糖吃。你看著這只曾經不受掌控的寵物現在只能卑微祈求你憐憫,罵不走也趕不走,心情不好你可以讓她滾得遠遠的,心情好了你就把她拎回來,反正她沒有家。你只要高高在上,等著她笑嘻嘻來哄你就好,你可以把從別人那里得不到重視從她這里討回來。”
“后來,這個寵物表現得太好,她嘴甜又乖,就少挨了很多罵,不會被趕走,還可以得到更多糖。”
施韻沒有繼續說下去,她沒有哭,但情緒失控,雙手扶著額頭,語氣譏誚又諷刺。
這不是她的原本的性子,她不愛季淮,不是他所說的對他愛得死去活來,他性子那么那么傲慢無禮,喜歡用錢勢逼迫別人,根本看不起她,就如同孟詩晴也從未看得起段景言。
她的形容可真貼切,一字一句都化作了利劍,一下又一下扎在季淮心口最柔軟處,刀攪般的疼痛也不過如此。
他玩心大,的確想把這條小尾巴領回去玩一玩,覺得她還蠻有趣,只是他脾氣一直都不好,是挺喜歡嚇唬她,煩的時候也的確不想搭理她,想讓她滾。
滾了之后,心慌了再找回來,勉為其難說幾句哄她好,也就算過去了。
季淮艱難出聲“我當時擔心你,所以才沒讓你走,也的確有私心,我想每天看到你。我沒想要你聽話,我只想讓你在我身邊。”
施韻默默起身,又將桌上的東西簡單收拾,看著這間充滿回憶的屋子,隔壁他打通的衣帽間,眼神閃躲了好多下,“現在可以不用擔心了,我也沒有怪你。”
“那你愛我嗎”季淮看著她的動作,每個字都用盡力氣,情緒翻涌的的黑眸一直盯著她,固執想要一個答案,“你就算是嘴甜哄人,是不是也有會點真情就算有過不愉快,是不是你也會記得我對你的好我讓你記得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多少”
施韻面無表情“嘴甜哄人的寵物是你自己訓練出來的,她不是真的。季大少爺不要強人所難,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會順著你的心情。”
季淮上前,用力拉住她,她以為他要大發脾氣,罵她不知好歹,而他只是笑得萬分苦澀,“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能說出你對我沒有一點感情嗎我現在為什么就不用擔心你不在我身邊的每一刻我都掛心。嘴甜也好,聽話不聽話也罷,我喜歡聽你說,我也信。”
“你在騙我。”她聲線顫抖強調,“你從一開始就騙了我,那不是我真正想說的,也不是我想做的事情。”
“所以就只有我一個入戲了。”季淮心頭酸澀難言,“我捧在手心里舍不得她受一點委屈的那個人;說要嫁給我,給我生孩子那個人;時刻都能說想我,沒我好像不行的那個人;我想把最好的都給她的那個人。每一件事,每一個對我說的字,都是違心的對嗎我對她的愛,她都感受不到,或許也不想要對嗎”
“我讓楚楚來接我了。”施韻心神晃動,掙脫開他的手,腳步快得像落荒而逃。上車前,她都沒敢再回頭看他,匆匆說道,“再見。”
季淮站在原地,將她說的每一個字好好回味,他好像被人抽到了所有的力氣,心倏然空了,胸腔燒灼似疼,呼吸都泛著痛意。
那句不怪他,說得可能真心誠意,為什么不怪他是不是對后來的相處懷有感恩僅僅也只是感恩。
小白眼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