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現在。
謝年舟知道她生性“善良”,見不得旁人受苦受委屈,她撞見他逼死天子,已是十分“受良心的譴責”了,若是不把密旨給韓王,以她的“善良”,只怕夜夜都寢食難安。
她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他不忍她“受良心的譴責”,更不忍她“寢食難安”,所以索性由著她去,讓她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哪怕這件事情會給他帶來一些小麻煩,但他依舊心甘情愿。
祝儀“”
失策了,要不是謝年舟提醒,她的圣母白蓮花人設就要崩到媽不認了圍觀天子提前崩天也就算了,有大仇得報這種說法她沒有半點內疚傷心反應也正常,可若是拿到天子密旨在不損害自身利益情況下不把密旨給韓王,這就與她的圣母人設完全背道而馳了。
沒有猶豫太久,祝儀立刻切回自己的人設,但畢竟要保持自己端莊賢淑的圣母形象,她溫溫柔柔“掙扎猶豫”了好一會兒,善解人意把密旨推回去,一開口,便是蓮香四溢的白蓮花味兒“不行,我雖然同情韓王,但我更心疼你。”
“韓王雖然沒了父皇,可他擁有了皇位,可是你呢小舟,我希望你未來的路平坦一些,不要再做旁人的掌中劍。”
“小舟,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不要因為我而左右你的決定。”
祝儀輕聲說道“我雖盼著旁人好,但我更盼著你好。”
此時的祝儀熠熠生輝,仿佛寺廟里供奉的神女悲憫俯視眾生。
她的努力終究沒有白費,她的圣母白蓮花讓面前少年笑了起來,像是無奈,但更像是聽之任之的寵溺,一下子便軟了她的心。
圣母果然有用
祝儀眼睛驟然放光。
謝年舟睜開眼。
祝儀瞬間切回溫良模樣,滿目慈愛看著謝年舟。
謝年舟又笑,“阿姐大可放心,此事不會給我添任何麻煩,若是韓王不知天子死因,必會與世家們打成一團,如此一來,反而不利于我的計劃。若是韓王知曉此事,他與世家便不是鐵桶一塊,內部出了問題,外部則更好攻破。”
“再者,此物若給了韓王,阿姐心里也會好受些。”
說到這,謝年舟鳳目輕瞇有一瞬的幽深,但那只是瞬息的表情,此時的祝儀正端端正正扮演著糾結中的圣母,兩只眼睛盯著手里的密旨,自然不曾注意到謝年舟的細微動作,謝年舟看著目光盯著手里密旨的祝儀,聲音無端低了三分,“阿姐知道的,我向來舍不得阿姐受煎熬。”
祝儀微蹙眉。
這話有些親密,但仔細一想似乎又沒什么謝年舟的確敬她愛她,從來舍不得她受委屈,天子給她委屈受,他都敢逼宮弒君,更何況只是把密旨拿給韓王,讓韓王知道天子是被世家逼死的事情。
這么一想,祝儀心里坦然很多,戲演到這種程度,差不多便該收場了,她攥了攥被謝年舟重新塞回她掌心的密旨,試探著抬頭去問謝年舟,“那,我就把密旨拿給韓王了”
謝年舟有一句話說得很對,信賴世家重用世家的韓王的確不利于他們未來的事情。
“去吧。”
謝年舟微微一笑。
得到謝年舟準確的答復,祝儀松了一口氣,輕車熟路裝著圣母白蓮花,“我就知道,小舟最好了。”
“若是換成阿爹阿娘,他們必然不會任著我的性子胡來。”
“嗯。”
謝年舟輕輕嗯了一聲。
無人注意的角落,少年手指緊緊攥著甲衣,幾乎將甲衣硬生生掰下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