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崩逝,韓王登基,而被天子派去南方檢收稅務的太子,此時也揭竿而起自立為王,世家們看熱鬧不嫌事大,各在兩王身上分別下注,而虎踞各地的州牧郡守,則趁機招兵買馬壯大自己的勢力,以應對未來的大變局。
天下亂成一團。
祝儀是被世家們扣押在長秋宮的貴女,自然是“不曾”知道紫宸殿里發生的一切,密旨由她轉交給韓王并不合適,最終她拜托謝年舟,由謝年舟讓密旨出現在韓王看得到的地方,就當完成她把密旨送給韓王的事情。
她不曾跟隨謝年舟而去,自然不知道謝年舟在把密旨放在韓王案幾上時,眼底陰鷙的瘋狂仿佛能摧毀一切。
她只知道在密旨送出的第二夜,驛館里來了個不速之客韓王李盛,又或者說是新帝李盛。
登基為帝的少年一身家常衣服,眉眼間屬于天之驕子的銳氣被微紅眼眶所取代,像是誤打誤撞踏入人類領地的麋鹿,滿目的不知所措。
饒是祝儀與他有些過節相處并不愉快,見此也生出幾分心酸不忍,又見他身后只跟著幾個貼身親衛,那位年長的楊姓首領也在,便知他是微服而來,連忙把院門關了,把李盛請進房間。
“陛下,您怎么出宮了”
四下無人,祝儀給李盛斟了一杯茶,故作不知問道,“您是要找我,還是要找我阿爹阿娘”
“今日有些不湊巧,我阿爹阿娘去大司農那核對下半年的軍餉去了,您要是尋他們,我這便讓人去把他們喚回來。”
往日永遠意氣風發的少年此時有些魂不守舍,漠然接過祝儀遞過來的茶盞,送到嘴邊卻又沒有喝,整個人呆呆地,不知在想什么。
最寵愛自己的父親為自己而死,這種事情無論放在誰身上誰都接受不了,祝儀心知肚明,也不著急,耐心等李盛開口。
“不我來找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年終于回神,把茶盞放回案幾后,他顫著手從袖子里取出密旨,“祝四,父皇是被人害死的。”
祝儀故作一驚,“這,不能吧”
“雖說天子得了快癥去得急,可他身子不好時那么多朝臣世家都在呢,那么多雙眼睛看著,難道還能作假”
“就是因為他們在,父皇才會死的”
李盛聲音陡然拔高,“就是他們害死了父皇”
祝儀“”
此時不用裝,她也是一臉錯愕的要知道這個地方是驛館,她與阿爹阿娘商量個事情都得壓低聲音的場所,李盛非但不壓低聲音還大力吼出來,是生怕旁人聽不到嗎
雖說她理解李盛的悲傷難以自制,但這種行為真的石樂志。
大徽果然藥丸
“陛下,您,您小點聲,這里是驛館,不是我祝家的府邸,隔墻有耳。”
祝儀有些一眼難盡,默默把茶推到李盛面前,“您喝杯茶,慢慢說。”
大抵是被祝儀提醒,李盛咬了下唇,半日不曾發出任何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永遠意氣風發的少年像是失了魂魄,突然抱著密旨痛哭出聲“祝四,父皇是為我死的。”
“父皇,父皇要我娶你為妻。”
“祝四,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