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有時候不知情是一種幸福。”
想想韓王樂天派的性子,再想想他與天子差了十萬八千里的野心,祝儀不由得搖頭輕嘆,“罷了,還是不要給他了。”
“給了他,他也無法替天子報仇,更無法成為天子口中蕩平亂世開創盛世的圣明天子,既然如此,又何必讓他自尋煩惱”
謝年舟眸光深了一分,不動聲色道“阿姐是在心疼韓王”
“算是吧。”
想想韓王的遭遇,再想想自己的圣母白蓮花人設,祝儀越發感慨,“他本是天之驕子,天潢貴胄,父皇偏愛,母妃嬌寵,世人眼中遙不可及的儲君之位,對他來講不過唾手可得。”
“可世間的美好都是有定數的,到了一定世間,老天便會把你所擁有的東西統統收回。”
“有時候,曾經擁有比一開始便不曾擁有過更讓人痛徹心扉。”
祝儀側目看向謝年舟,“前后落差太大,很容易擊垮一個人。”
謝年舟呼吸微緊。
但那似乎只是短短一瞬,很快,他又調整氣息,面上依舊是祝儀所熟悉的溫和模樣,他接下祝儀遞給自己的密旨,極淡極淡笑了起來,“阿姐當真善良。”
祝儀笑瞇瞇點頭,“人生在世,總要與人為善的。”
個屁。
她就是一個易燃易爆炸的小辣椒,要不是為了感化謝年舟,她才不會費勁巴拉在這兒裝圣母白蓮花。
天子把她家霍霍成什么樣了韓王與她更是見面就掐,像這種王朝,不趕緊滅亡難道要留著過年嗎
當然了,當看到天子被眾人逼迫去死時,她也會心中不忍而看不下去別開視線,但這種不忍不代表她同情天子同情韓王,階級不同別瞎同情,這是她穿越以來被這個時代反復打臉的一個血的教訓。
謝年舟笑了笑。
像是絲毫不意外祝儀的反應一般,他把密旨整齊疊好,而后塞到祝儀手里,“阿姐把這封密旨給韓王吧。”
祝儀愣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確定”
謝年舟微頷首,面上淺淺的笑意似乎比剛才深了些,頗有些過來人用心良苦的既視感,“作為新君,他該知道天子是為他而死。”
“可是這不會影響到你的事情嗎”
祝儀奇怪看了眼謝年舟,越發搞不懂謝年舟究竟在想什么。
“阿姐是擔心我”
謝年舟眉梢輕挑。
祝儀毫不猶豫點頭,“當然。”
“有阿姐一句擔心,我便無悔了。”
謝年舟悠悠一笑,眉目溫柔,“阿姐只管放心,讓韓王知曉此事,在我計劃之內,不讓韓王知曉,也在我的計劃之內。阿姐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好。”
聽到這話,祝儀悟了。
謝年舟是想讓她繼續做圣母。
是了,她在謝年舟面前一直是圣母白蓮花的形象,事實證明,謝年舟也很吃這一套,在謝年舟與表兄摩擦不斷時,只要裝起圣母白蓮花,謝年舟便繳械投降,莫說責備她偏心表兄了,就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