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羅辰來說,確實萬幸。
但萬幸的來源,卻不單單是避免了一場滅族之禍。
跪在他面前的,名為羅汶。
在羅俑眼里,羅汶是血嵐界排名前三的巔峰圣君,隨時可以突破,成為血嵐界第七位祖上。
但在羅辰眼中,羅汶的重量還要更沉一些。
否則,他不會開口喝問,而是直接動手搜魂,一旦發現丁點兒不適,他的搜魂之掌瞬間就會變成奪命之掌。
而見素來以冷靜沉穩聞名的羅汶,此刻整個人都變成了呆瓜一般,他竟生出了一絲解釋兩句的沖動。
“不是時候啊”
雖說不敢外放祖上所具備的感應,但羅汶家族氣息爆減的血池卻讓羅辰知曉,剛進入羅汶族地的邪天,此刻已然在返回的路上了。
“還有更重要的事”
瞥了眼羅汶,羅辰轉身,面帶笑意朝看上去有些失落的羅俑走去。
失落,是理所當然的。
走在短短數十步的路上,羅辰如是想。
畢竟連他都要眼巴巴趕過來,以祖上之身伺候,再以祖上之威成全邪天的心意,區區圣君,算什么能幫邪天什么有何卵用
“而這,便是本祖的突破口”
羅辰眸中精光一閃,隨后紆尊降貴,和羅俑閑聊起來。
而另一邊,似乎隨著羅辰的離去,自己也脫離了祖上的威壓,羅汶敲破了禁錮自己的呆滯和茫然,開始思考方才發生了什么。
羅俑來了。
要自己臣服,放開血池。
自己不答應,然后另外一個羅剎來了。
初入圣君,精血氣息尋常,自己正要說些什么,然后做些什么
祖上來了,還是他見過許多次的祖上。
不過他反應過來這一點的時候,祖上羅辰不僅跪了,而且還喝問了自己
至于問的什么,此刻他漿糊般的腦海已然無法將其還原,好在他還記得三個字
萬幸啊。
“萬,萬幸”
輕喃的這一聲,宛如打火石,點燃了插在他漿糊般腦海上的引線,在滋滋滋的聲音伴隨下,迷霧燃盡,他終于清楚地意識到了什么
噗通
跪在地上的他,一個沒穩住,朝側面一歪,倒在地上,臉色蒼白。
其實發生了什么,大多不重要。
重要的是,祖上羅辰,跪了。
跪的對象,還是他正準備說些什么、做些什么的對象。
而萬幸啊三個字,仿佛也是因他言行的未遂而來。
狠狠搖晃著腦袋,羅汶不知自己該不該接受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實。
不接受,這是無視祖上。
接受,這是對自己認知的背叛。
不知沉悶了多久,他緩緩爬起,心中苦喃。
“怎會發生如此荒謬的事”
而剛爬起來的他,又看到了荒謬的一幕。
這一幕中,祖上羅辰正腆著臉和羅俑交談
看羅辰眼神,分外認真,這說明羅辰異常在乎這次談話,以及談話對象的言辭。
看羅辰表情,微笑中所蘊藏的矜持少得可憐,似乎羅辰并不認為在羅俑面前展露身為祖上的高傲,是明智之舉。
倏然間,羅汶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