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小舌頭,輕輕追逐她的桃瓣。
“班班,別難過,你若哭,我也要哭了,我不能讓爹娘擔憂。”他低喃道,“別擔心,小夢只是去一個有燈,有水,有花,有船,有橋的地方,那里不會再有病痛,我吹一口氣,就到你身邊,只是你看不見而已。”
生死有兩重,她是萬萬重。
“你,你閑暇無事,想想小夢,想想我們的布老虎娃娃,好不好”
她用力吻他雙唇,難舍難分,只恨往日那般欺負他,沒有對他更好,“好我一定會你上路也要想我”
小夫妻做了鄭重的告別。
般弱不睡覺,整夜盯著他看,這么好看的小夫君,日后就瞧不著了。
次日,一家人前廳用膳。
般弱拼命給小夫君夾菜,要讓他做一個飽死鬼,小夢也不拒絕,慢吞吞地嚼著,盡管飽得有些犯惡心,他依然淺笑全收。
白紅霜冷靜道,“行了,夢生還沒死呢,都要被你撐死了。夢生前日跟我說,想要一塊姻緣石做陪葬品,你是他妻,可愿意親自為他誠心尋來”
般弱愣了下來,“可以是可以,不過那月老廟離得遠,需得幾日腳程”
白夢生急了,抓住般弱,“那就別去了你留下來陪我我不要姻緣石了”
為了不讓他有一絲遺憾,般弱決定親自出馬,還卷走了一疊神行符,“你放心,我很快的,肯定能在七月十四前趕回來我給你做壽面”
“可是,可是”
他急得淚眼。
“等我回來”
般弱親他雙眼的絲帛,嚴肅地說,“你要相信我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呢”
“嗯。”
他緊緊扣住她指縫,細聲哀求道,“那你,那你快些回來,我就在這里等你,若是尋不到,那就算了”
“我答應你我定陪你走最后一程”
她揚鞭駕馬,聲息漸隱于塵土。
白夢生又回到了房間,抱著般弱繡得面目全非的將軍小虎,躲進她常蓋的被子里,熟悉的氣息讓他漸漸安定下來。
這一覺睡得極沉。
他還做了一個美夢。
夢中,她不但搬了一塊殷紅的姻緣石回來,還帶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神醫。
老神醫賽過活菩薩,把了脈,開了藥,治好了他的死癥,連眼睛也復明了,全家人都很欣喜。他跨過了十七歲的生死大關,身體日漸康健,爹娘也將一身的捉妖本領傳授給他。
院子里長了柿子樹,結了很多果,他們生了兩個虎頭虎腦的妖娃娃。
他帶娃娃騎大馬,放紙鳶。
天朗氣清,妖娃娃穿著紅肚兜,笑嘻嘻撲到年長的爹娘身上,還扭頭問他。
“爹爹,殺人是不是要償命的”
美夢戛然而止。
它們張開利齒,啃咬爹娘的肚子。
“嗬”
白夢生猛地驚醒,冷汗浸透背脊。
而院子里妖風陣陣,寒冷刮骨。
他聽到一個怪異又尖銳的聲音,“白紅霜,張寒衣,你們化成這一方祭樂大陣,可真舍得將自己獻祭給我”
“當然。”
是娘的聲音。
“八冥妖,昔年我夫妻倆殺了你老母七冥妖,它臨死給我兒子種下冥怨根,今日便在此了結你吃了我們夫婦,也當是為老母報仇,我們敢以天師張氏起誓,絕不會尋仇但是,我們有兩個條件,第一,你必須要取走我兒子腹中的冥怨根,不得再對他出手,我要我兒長命百歲”
“第二,你也不得對我城百姓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