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一兩銀子那木牌是鍍了金嗎,你死要錢啊,你家佛祖知道嗎”
小妖叉腰,言辭潑辣犀利。
那小沙彌面皮薄,忙拉著她到一旁商議,般弱磨破嘴皮,砍到了五百文錢。
“那我來一塊”
“要兩塊。”
旁邊的小夫君忽然出聲。
般弱不可置信看他,“白夢生,你是不是傻呀,這是坑錢的呀,咱們被宰一回也就算了,你怎么還要被宰第二回呢。”
小沙彌旁聽得面紅耳赤,他還沒有練到老僧的面皮。
白夢生拉著她的手,軟軟道,“一張姻緣牌,我怕風吹雨打就落了,還是兩張好。”
“好吧。”
般弱肉痛付了錢,拿了兩張空白的木牌,白夢生淺笑道,“那咱們背著寫,可不要偷看。偷看就不靈了。”
“我不偷看”
“你說的,可別做言而無信的小賊。”
般弱還想瞧一眼,聞言頓時挺起腰,大言不慚,“不看就不看反正都是我的名兒又甚么好看的”
小沙彌便見那位輕裘錦衣的病弱公子攬袖揮墨,不假思索,極快寫好了一道姻緣愿,牌底紅穗折在袖里,笑著沖般弱揚聲,“咱們來比誰拋得更高聽說越高越靈驗呢。”
“好啊,看我的”
般弱往姻緣牌呵了一口氣,腳尖躍起。
“走你”
姻緣木牌垂著絲帶流穗,猶如兩道鮮紅的流火,墜向了高高的樹冠,又隱沒不見,般弱搖他肩膀,“看到了沒,我比你的高我是最高的”
小沙彌也插了一嘴,“公子是第二高二位真是姻緣天定”
沖他這一句吉言,高興的小妖精肉痛掏了五百文錢做香油。
“走回家給你做兔子糕吃”
許完了姻緣,般弱又牽小夫君回家,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子。
白夢生的生辰是在七月十四,張府都有些不平靜。
那位高僧批言,大少爺活不過十七歲,而七月十四日,正是最后的期限。
眾仆惶惶不安,又惋惜不已。
少夫人進門不過一個月,大少爺就日漸活潑起來,張府難得歡聲笑語了一陣子,少夫人還沒有身孕,大少爺的死期就到了,往后張府可怎么過
白夢生反而心平氣和,逮住了在廚房偷吃脂渣的般弱,他用帕子細細擦干凈她的指頭,拉著她進房。
繡床堆滿了小玩意兒,有她慣用的花鳥香囊跟笑靨金,有他佩戴的日月同庚長命富貴鎖,還有倆人同做的馬吊牌、蛐蛐罐、珠子燈以及大螃蟹風箏。
最齊整的,是一套辦家家酒的小巧器具,喝茶的瓷,飲酒的金銀,盛糖水的琉璃,被錦緞襯著流光溢彩,分外好看。
他們甚至還做了兩只軟糯糯的布老虎,當他們的娃娃,一起過家家酒。
然后他們像“分贓”一樣,你一件我一件地分。
很快倆人身邊都各自堆滿了小山丘。
白夢生拿走了般弱縫的那只慘不忍睹的小將軍布老虎,當然他的也沒好到哪里去,因為看不見,手指頭扎了好幾個窟窿,布老虎猩紅點點,洗了晾了顏色就泅了進去,變成一只威風的紅色老虎。他將自己的鮮紅老虎以及純金長命鎖留給了般弱。
“這些你帶走。”白夢生頓了頓,“我這些,我會帶進去的。”
小妖精摟著大堆東西,對他很不舍。
她抱著他悶悶道,“小夢,你真要死了嗎不可以多留下日子陪我玩嗎”
小夢只是撫她頭頂,“你要長命萬歲,等你在人間快活完了,再來找我玩兒。”
她又不吱聲了。
小夢的手指泛著瓷的蒼青色,從她的發間滑落,抵住她軟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