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張氏做事我們來當,別牽涉無辜”
“嗬嗬”
怪聲冷笑。
“好一個重情重義的天師張氏”
張寒衣沉聲道,“若你答應,我們便血契,你很快就可以報仇雪恨”
“允”
怪聲笑得刺耳,“我老母慘死你夫妻之手,我不能讓你們太痛快死去,我要先吃你們的心,腸子一截截咬斷”
“不爹娘”
白夢生惶急恐懼,跌跌撞撞要跑出去,但房門的朱砂符箓將他彈了回來。
血味更重。
他已經聽不見爹娘的聲音,只剩毛骨悚然的啃噬,夾雜著碎骨。
他渾身墜入寒淵。
他倏忽記起,兩月前,沖喜前,爹娘同他說,他們已將所有田產鋪租都轉到了他名下,要他日后學著好好打理,再給他娶一房,他們要親眼看他成婚,喝新婦的熱茶。
他們連孫兒的小衣玩具都準備好了。
當時他以為他們只是遺憾,現在想來,細枝末節,全是破綻
他一次次撞門,一次次被彈飛。
他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與此同時,他腹中絞痛,好似有什么被生生抽了出去,緊接著便是淋漓大汗,像是死了一場,又活了過來。
白夢生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喘氣。
當蒙眼的絲帛滑落,睫毛混著稠汗,他眼睛澀痛,又隱約窺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看見了
而在他不遠處,放著刻字的木板,他小兒認字時,是爹親手給他刻,而現在
白夢生爬著過去,指尖顫抖。
盡管他已開眼,但本能的習慣讓他摸著雕刻的字,借著手指的觸感,一個個讀出來。
“小夢吾兒,此生有你,爹娘不悔。然雛鳥高飛,父母子女,終要分別。望你成家立業,加餐添衣,六時吉祥,一世皆安,勿念。”
還有另一塊木板,更加細致地敘述他們得遇高人,被收為徒弟,他們央求高人治好了他的病。為了回報恩情,他們就跟著高人走了。這是一件好事,讓他不要太過惦念他們,好好跟他的小妖妻過日子,再生一窩活蹦亂跳的小茶花。
“騙子”
他眼淚顆顆滴落,濡濕衣襟。
“我不要不要這長命百歲爹娘我要你們回來”
“回來回來啊”
七月十四。
荔城,昏時。
冥妖當道,全城被屠,無一活口。
不
還是有的。
冥妖嗅著那一絲奇異的活人氣息,幾乎將這一座陰氣沉沉的死城翻過來,竟在天師府的后院發現了陰界的痕跡。
“好你個張天師還誆我原來藏在眼皮子底下呢”
冥妖大喜,足足煉了好些時辰。
陰界破開,障眼法消失不見,眼前這一幕卻出乎了冥妖的意料。
庭院細竹微拂,槐花也一夜落雪,如同潔白瑰艷的夢境。荔城最后一個死人,穿著齊整的澄白壽衣,院子里等它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