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不行,那也不成,般弱被香氣誘惑,想了半天,忽地一笑,“那這樣,咱們來玩梯子吊,輸家就輸一件身上的東西。”她裝模作樣地說,“我也不欺負你,你身上飾物不多,這金橘團,也算一樣,怎樣”
論起馬吊,她打遍天下無敵手,騙他個金橘團,豈不是綽綽有余
小郎君隨口道,“好啊。”
于是搜牌開局。
般弱越打越麻爪。
對方提牌掛賞,又頂色捉肩,手段是雷霆萬鈞的凌厲,般弱一個老江湖被他逼得騎馬賠,接連犯了忌諱,她輸了又輸,發釵瓔珞摘得干干凈凈,衣衫也沒得保留,只剩了個憨頭憨腦的粉團兒抱著條胖鯉魚,頂在兜肚前。
般弱納悶不已,往他前邊伸了伸手,晃了晃。
他當真看不見嗎怎么每一步都成竹在胸的
比她活的眼珠子還好使
對方沒半分反應,攤出一副蝶雙飛的雜色樣,勝算巧巧壓了她一頭。
“我贏了。”
他語氣平淡如水,都不用算般弱的牌。
小妖妻嘟嘟囔囔,解開了頸后紅繩。
小郎君聽得聲響,喉結微微滾動,壓住她的手,扭開了脖,強裝鎮定,“這回就算了,你,你都輸透了,還要打嗎”
本來只是心里不痛快,牌桌殺殺她女帝登基的威風,也不知怎的,下手便過了火。白清歡并不想她不高興,清了清嗓,遂道,“打了半日,我嘴里也不苦了,金橘團給你吃罷,我也吃不得太多冰物。”
般弱歡呼一聲,得意坐他懷里,“要贏家喂我”
她輸了又如何,他還不是得從她
“嗯嗯。”
他無措抱住滑溜溜的小妖精,耳尖如薄粉。
他第一次發現他心眼極壞,竟這般欺負她的不懂事。
病公子又是懊惱又是后悔,緊緊扣著唇。
般弱反而記著上次的觀音笑,這次金橘團她掰了倆半,大大方方道,“我沒吃過,所以大的給我,小的給你,咱們夫妻一心,有福同享白小夢,你別那么快死,咱們還有很多好玩好吃的沒經歷過呢”
病公子眉梢舒展,開了一抹破云后的霽色。
他啞聲,“好。我遲些死。”
當夜,那一面銅鏡收了起來,燭火也被吹熄,小妖妻疑惑昂著脖子,不太適應這黑漆漆只有呼吸的屋子。小夫君的蒙眼絲帶在她頸邊折落,寒涼觸膚,他埋在她頸窩,悶悶地說,“班班,我不是君子,我是個壞人。”
情腸百結,又反復無常,他想把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瞧見,鏡子跟燭火也不行。
他這么不講道理占著她,是不是太壞了
般弱笑嘻嘻拍他狗頭。
“我也是個壞妖,咱們半斤八兩天生一對你是不是待在府里悶了女俠再次拔刀相助你好不好這一次,咱們白天去,我都打聽好了,上次那廟市不是有個很靈驗的小寺嗎少爺小姐都去拜姻緣神,說不定她那里有姻緣樹呢。”
般弱又天真道,“等我日后得道成圣了,我也砌個姻緣小寺,不用出門,天天坐在姻緣殿里收香油錢,吃得能打飽嗝最好,欸,你說我取個什么廟名兒好呢叫桃花寺這會不會太俗了不行不行”
小郎君輕撫她稚嫩眉心。
“不如,叫般若寺。”
般若,智慧辨識,我知萬物,他愿她聰慧全知,永不受情殤。
般弱心道,完了,這愛使壞的病秧子知道我妖精本體了,不會要把我煉了吃了吧。
般弱頓時生出跑路的沖動,好在這一句話,小夫君沒有任何異常行為,還用靈敏的耳朵給她放風。
倆人鬼鬼祟祟去了那靈驗的小寺,人果然也很多,都是年輕男女。
般弱吃足了上次的教訓,早早扒拉出一條殷紅發帶,把倆人的手綁在一起,便是茅廁也要一起的,她就不信這回他還能丟
她果真是個聰明美貌的山妖
寺中長了一棵枝繁葉茂的菩提樹,香火不斷,紅繩牽繞,纏系著無數姻緣牌。
般弱正要買一塊,看到旁邊的售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