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烺突然想到剛剛看到的,男人那張牙舞爪的影子,他慢慢的瞪大了雙眼,直覺般的恍然
是厲鬼啊
爸爸不是爸爸,那是厲鬼啊
而他聽同學說過,厲鬼會附身,會殺人,是很壞很壞的存在。
夏烺放下了刀,他縮在廚房的門后,從門上的縫里看著好像要喝死過去的男人,他目光混亂,但是卻漸漸在發亮,他眼中的男人失去了人的外貌,他四肢漆黑粗壯,手腳極大,腦袋變得細長,雙眼如血一般紅,嘴唇消失,凹凸不平的牙齒外露。
他喝著紅色的血,嘴里喀嘣喀嘣的咬著人的手指。
可怕的厲鬼
夏烺悄無聲息的從厲鬼身邊走過,厲鬼眼神發虛的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于是夏烺來到了房門外的水井口,他伸手拉繩子,繩子下方裝西瓜的桶動了下,夏烺頓住。
他又費力的扯了幾下繩子,然后過了會,夏烺回過頭,聲音慌亂“爸爸西瓜、西瓜掉了”
屋里的厲鬼身體一顫,酒精麻醉了他大部分神經,他歪歪扭扭的走出來,嘴里罵罵咧咧“小兔崽子什么都、嗝什么都做不好”
夏烺看著厲鬼一步一步走近他,他瞳孔奇怪的的顫動,像在怨恨在期待。
而房子屋頂瓦片上,一只烏鴉向前走了兩步,它碰到了一塊碎得很小的瓦片,于是那瓦片便咕咕咚咚的滾到了屋頂邊緣要掉不掉。
烏鴉目光移動到那快碎瓦片上,然后它“嘎”了一聲。
咚。
咚
碎瓦片掉下了屋頂。
人掉進了井里。
“夏烺。”
“你蹲在我窗戶外干什么”
“小然哥哥。”夏烺縮在窗戶下方,他抱著自己的書包,神情中充滿茫然和恐懼“我我好像做了壞事。”
洛一然一頓,他趴上窗口,有點肉乎乎的臉上露出了個天真無邪的笑容“欸做了什么”
上頭的情緒已經塵埃落定,夏烺遲來的感受到了恐懼,他想象到了自己永遠不會動的樣子,于是顫抖著握著手,而在他手上還有下午在等待洛一然回來時,因為焦急而咬出來的牙印“我爸爸掉到井里了”
耳邊嗡嗡的響,夏烺艱難的說話“我、我沒救他”
洛一然笑容一頓。
像災害來臨前的小動物一樣,夏烺聳起一點肩“小然哥哥”
洛一然盯著夏烺好一會,然后他重新露出笑容“嗯那,你要記牢哦。”
“記牢他是自己掉下去的這件事。”
“然后再記住一件事。”洛一然笑瞇瞇的看著夏烺,他如同在看一簇自己栽種的、正在綻放的花一樣,聲音充滿安撫“老師讓我去找你,結果我看到你被關著,于是偷偷開了門,然后中午就把你帶到我家來了能記住嗎”
夏烺愣住,然后他慢慢瞪大眼,眼淚大顆大顆的下落。
他莫名想到了最初遇到洛一然時,在學校里他被一群小孩圍著打,而洛一然一走過來,那群小孩立馬就跑了。
夏烺向上抬著頭,他仿佛是在注視著神明一樣
洛一然一定是個惡魔,一個好心的、善良的、來拯救他的惡魔。